第 21 章
?或者更刺激一点?比如,弄坏他办公室的消防喷淋头?卓昔然提前在脑海中预演着江暮归被吓得花容失色,最好惊慌失措地脱掉风衣、摘掉帽子、扯下口罩的狼狈模样。

    光是想象这个画面,就足以让他在心底提前开上一瓶庆祝成功的香槟。

    幻想的时候不开,等计划真落地以后,恐怕就没机会开了。失败的阴影总是如影随形。

    下课铃声刺耳地响起,卓昔然还沉浸在自己成功的臆想里。旁边的同学看他眼神发直,嘴角挂着可疑的弧度,伸手在他眼前用力晃了晃,大声喊道:“喂!卓昔然!别对着教授流口水了!人早走了!”

    见卓昔然毫无反应,同学不耐烦地使劲摇了摇他的衣袖:“醒醒!快回魂了!”能在江暮归的课堂上如此专注,每节课都能奇迹般抢到名额,卓昔然在江暮归庞大的粉丝团里,都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痴情种子。

    “醒醒——睁着眼睛呢,就别做嫁入豪门的白日梦啦!”同学调侃道。

    然而,真正将卓昔然从痴迷的梦游状态中惊醒的,并非身旁同学的玩笑,而是讲台上传来的,江暮归那清冷悦耳却不容置疑的声音。

    “卓昔然同学,”那声音清晰地穿透教室的嘈杂,精准地落在他头上,“请你过来一下。”

    自己的名字,就这样被江暮归在众目睽睽之下点出!卓昔然吓得浑身一个激灵,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仿佛江暮归那双被墨镜遮住的眼睛,已经穿透了他的颅骨,将他脑内那些疯狂的幻想和破坏计划看得一清二楚。

    是……是找他算账吗?是上次把他刚换下来,还没来得及处理的口罩偷偷泡进污水桶的那笔账?可惜那次江暮归只是随手从口袋里又掏出一个崭新的口罩戴上,卓昔然依然没能窥见真容。

    还是上上次,故意打翻咖啡,试图弄脏他风衣的那次?卓昔然本指望沾上污渍能让江暮归脱下外衣,哪怕只是一瞬间也好。谁知江暮归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一闪,那杯他伺机已久的热咖啡,竟悉数泼在了空地上。

    或者是上上上次,他趁着江暮归晚上独自加班,偷偷剪断了他办公室电线的那次?他满心以为黑灯瞎火中,江暮归一定会惊慌失措,甚至摔倒受伤。

    一个人在办公室,总不会还全副武装吧?是不是能窥见江暮归的真容。结果江暮归在骤然降临的黑暗中步履稳健、如履平地,反倒是他自己做贼心虚,逃跑时后脚踩空,狠狠摔了一跤,痛得他龇牙咧嘴,只能仓皇地学了两声野猫叫,狼狈逃窜。

    还有那些更恶劣的……他不敢深想江暮归到底知道了多少。

    “卓昔然同学,”江暮归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显然是对他呆坐在原地毫无反应的不满,“请你过来一下。”

    旁边的同学使劲推了他一把,带着羡慕和促狭:“喂!追星成功了啊!被点名了!快去快去!记得帮我要个签名!”

    卓昔然此刻已是冷汗淋漓,手脚冰凉。他像个生锈的机器人,僵硬地。一步一顿地迈开步伐。大脑疯狂运转,思考着如何应对可能的每一种指控。

    ……江暮归到底知道了多少?但转念一想,这岂不是证明江暮归对他的一举一动格外关注?证明他在江暮归眼里,和其他那些庸碌的学生完全不同?一股从内而外的快乐,瞬间冲散了他心头的忐忑不安。

    然而,江暮归的下一句话,瞬间将他那点可怜的粉红色幻想击得粉碎。

    那声音陡然严厉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师者威严。

    “卓昔然同学,这已经是你第三次重修这门课了。最近的一场考试,你再次不及格,连最基础的概念题都丢分,成绩全班垫底。作为你的授课教师,我要求你下课立刻到办公室来,进行补习。”

    卓昔然长长地吁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垮下。好吧,因为考试挂科被要求补习,这滋味当然不好受,但比起被当面揭穿那些阴暗的小动作,被江暮归兴师问罪,已经好太多了。至少还能见到他。

    在同学们混杂着哄笑,幸灾乐祸和些许同情的目光中,卓昔然终于迈着沉重如灌铅的步伐,低着头,一步步走向讲台上那个一身黑衣,如同审判者般的身影。

    教室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喧嚣。空旷的长廊里只剩下他们两人,脚步声在寂静中回响。这条通往办公室的路,卓昔然在无数个夜晚早已偷摸走过无数次,此刻却觉得前所未有的漫长,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炭火上。

    他得到江暮归办公室钥匙的过程,像一场荒诞的意外。在一次普通的打扫卫生值日中,讲台上静静躺着一把黄铜色的老式钥匙。鬼使神差地,他一眼就认出了它,源自他曾在江暮归的钱包缝隙里惊鸿一瞥。

    他心跳如鼓,趁着没人注意,悄悄将它揣进兜里。然后在某个放假的深夜,他像个幽灵般潜入寂静的办公楼,用这把钥匙,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试探着。

    当钥匙终于顺畅地插入最大的那扇门锁,“咔哒”一声轻响,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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