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都与他无关了。
不是发生在江暮归脸上的痛苦神情,对他来说都如同未加盐油的饭菜,寡淡如水。他精心准备的礼物,又一次被无情地忽视了。
他只是想……只是想看到江暮归因他而流露出哪怕一丝痛苦或困扰的神情啊!为什么就这么难?为什么他做的一切都像打在棉花上?这股挫败感让卓昔然越挫越勇,让他更加偏执地想要制造更大的动静。
江暮归是这所学院背后真正的主人。恰好在卓昔然入学的那一年,他完成了对这座名不见经传,濒临倒闭学院的收购。校园里议论纷纷,猜测这位江家大少爷图谋什么。是看中了这块地皮的风水,打算推平了盖座私人府邸?
然而,现实出乎所有人预料。收购完成后,除了投入巨资将学院建筑翻修一新,设备全面升级外,江暮归再无动作。仿佛他撒下大把金钱,仅仅是为了让这座生源堪忧的学院起死回生,纯粹是做慈善。
只有零星几位在校多年的老员工,在刻意封锁的消息中隐约知道,江暮归这位身份显赫的贵公子,曾在这所与他身份极不相配的平民学院里,短暂地读过一段书,仅仅一个学期后便离去。
更令人费解的是,江暮归本人,竟以挂名教授的身份留在了这里。
他主要负责一些行政事务,偶尔才开几堂课。然而,关于他多金、英俊、谈吐不凡的传说,早已在校园里发酵成神话,使得他的每一堂课都一座难求,成为学生们趋之若鹜的盛事。
这些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大少爷,最爱的难道不是游艇派对、纸醉金迷?江暮归为何情操如此高尚,跑来这所平凡的学院教书育人?仅仅一个学期的平民体验,就足以滋生出如此深厚的母校情结吗?
平日里略显冷清的校园,每当江暮归的身影出现,瞬间就变得人声鼎沸。
每一次系统开放选课的日子,对卓昔然来说都是一场战争。他会早早包下网吧里十台电脑,严阵以待,只为抢到那一个名额。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他常常只是轻轻刷新一下页面,他的名字就已经赫然出现在了江暮归课程的名单里。他好像……还没开始选?
卓昔然对此百思不得其解,最终只能归结于,他的意念已经先于身体,率先抵达了终点。
江暮归每次出现在课堂上的装扮,总让那些架好长枪短炮,期待一睹真容的女孩子们失望而归。
无论严冬酷暑,他永远裹在一身剪裁极其合体的纯黑长风衣。拉链一丝不苟地系到顶,腰带紧紧束住劲瘦的腰身,衬得他身姿愈发颀长挺拔,如同雪原上孤傲的黑松。
头上那顶款式经典的深色绅士帽,仿佛焊在了发顶,风吹雨打也纹丝不动。遮住大半张脸的黑色墨镜,隔绝了所有窥探他眼神的可能。唯一刺眼的异色,是那双戴在他手上、永远一尘不染的纯白手套。
而那张传说中能上迷八十老妪,下惑三岁稚童的俊美面容,则被牢牢地封印在严实的黑色口罩之下。
这装扮不像声名显赫的豪门贵公子,倒像是刚从某部黑色电影里走出来的冷血杀手,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息。
然而,那被布料严密包裹下的身材基础,却是无法被完全掩盖的硬朗资本。
偶尔从风衣立领边缘露出的,线条清晰利落的喉结。手套与袖口衔接处,不经意间泄露的一小截冷白的手腕肌肤……都成了最引人遐想的性感地带,在绝对的神秘感下,反而被无限放大。
江暮归的声音,更是如同最高明的演奏者指尖下流淌出的乐章,清爽悦耳,带着奇异的磁性。这声音让人毫不怀疑,口罩之下的容貌必定惊为天人。但最让卓昔然着魔,如同被蛊惑般的,却是江暮归身上散发出的,一种他从未在其他人身上感受到过的特殊气质。
那究竟是一种怎样的特质?卓昔然搜肠刮肚,试图找一个贴切的词语来形容,却一时语塞。
从未在其他人身上看见过?似乎……也不是。那又是在哪里见过呢?这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像一根羽毛,在他心尖上反复搔刮,却始终抓不住。
换句话来说,只要有江暮归的课,卓昔然的心思就从未在讲台上。
他的眼睛像被磁石吸住,贪婪地描摹着那被遮挡的轮廓,试图在脑中拼凑出最英俊的男明星五官,安放在那顶帽子和口罩之下。他的耳朵只捕捉那如同天籁的嗓音,每一个音节都让他心旌摇曳,陷入无边无际的幻想。而他的大脑,则在同步高速运转,筹划着下一个更精彩有效的整蛊计划。
至于课堂宣讲的内容?它们如同背景噪音,被卓昔然彻底屏蔽。这也难怪,在江暮归亲自教授的这门课上,卓昔然期末考试的成绩单上,次次都挂着刺眼的红灯。
这次……该往江暮归的办公桌抽屉里塞几只活蹦乱跳的蟑螂?还是往他存放衣物的柜子里投放一窝吱吱叫的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