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这个念头刚在脑中闪现,沈栖楼便如同被烫到般,心底涌起强烈的自我厌恶与愤怒,他痛恨自己这愚蠢透顶的心软。对一只阴险的白眼狼施以援手?!

    浴室地面湿滑无比。就在沈栖楼握住他手腕的瞬间,卓昔然猛地发力,借助水的浮力和沈栖楼那一握提供的支点,身体像一条蓄势已久的滑腻水蛇般骤然扭动。

    沈栖楼猝不及防,脚下猛地一滑,惊呼声卡在喉咙里,整个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拽得失去平衡,重重跌入那散发着浓烈血腥的浴缸之中。

    哗啦一声。

    巨大的淡红水花轰然炸开,粘稠温热的血水劈头盖脸地浇了沈栖楼满头。水流灌入他的口鼻,那浓烈的铁锈腥甜味瞬间充斥了他的感官,意识清醒的瞬间,他猛地意识到,这满池包裹着他的温热液体,都来自卓昔然那具伤痕累累的身体。

    强烈的恶心感如同海啸般翻涌而上,直冲喉头。他剧烈地呛咳起来,用沾满血水的手背胡乱地抹着脸,想把那恶心的液体擦掉,却只是将血迹涂抹得更加均匀,眼前的世界仿佛都被蒙上了一层猩红的薄纱。

    “咳咳…呕…你…得狂犬病了…就他妈该去打针!”沈栖楼一边呛咳,一边嫌恶地嘶吼,声音因恶心而颤抖。

    卓昔然手腕上那道新鲜的伤口,在冷水的刺激和时间的流逝下,似乎已近乎凝固。他却像找到了新的玩具,滑腻地钻入沈栖楼因呛水而剧烈起伏的怀里。

    他抬起那只伤臂,用冰凉的指尖恶意地揉捏,挤压着那道刚刚勉强止血的伤疤,食指和中指硬生生将闭合的伤口再次撑开。挤出来几滴粘稠暗红的血珠,精准地滴落在沈栖楼赤裸的胸膛上。

    沈栖楼膈应得浑身汗毛倒竖,立刻用手舀起池水,拼命冲洗胸膛上那几滴刺目的红点。

    然而旋即想起,这池水本身早已被浓重的血色浸染,带着同样的污秽。这认知让他更加郁卒,恶心感挥之不去。

    “你他妈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光的脏病?!”沈栖楼的声音因极度的愤怒和恐惧而扭曲,“拉老子给你陪葬?!”他实在无法理解这疯子混乱而危险的脑回路。

    卓昔然闻言,竟低低地笑出了声。不同于往日那种充满虚伪和恶意的笑声,这笑声短促沙哑,甚至带着一丝,真心实意的愉悦?仿佛沈栖楼的暴怒和恐惧,是取悦他的绝佳表演。

    他停止了自虐般的挤压,转而摸索着,将那片沉在缸底,边缘依旧锋利的染血碎瓷片捞了出来。冰冷的瓷片带着血水的粘腻触感,被他不由分说地塞进沈栖楼同样湿冷的手心。

    然后,他牵引着沈栖楼僵硬的手指,让那锋利的尖端,稳稳地抵住自己左胸心口处那片苍白的皮肤。

    “我的歉意,沈少收到了吗?”卓昔然眼神空洞地望着蒸腾的水汽,不知道在看向哪里。冰冷的瓷尖陷进柔软的皮肉,留下一个微凹的印记。“若嫌不够。”他顿了顿,气息微弱却清晰,“往这捅,也行。保证比割手腕,痛快多了。”

    说完,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又极其体贴地补充了一句,语气甚至带着点无辜,“对了,浴室的门,是你自己砸的。与我无关。”他仿佛彻底遗忘了片刻前两人还紧密相连,共享体温的事实。

    沈栖楼如握烙铁,他猛地甩手,将那该死的碎瓷片狠狠扔出浴缸,砸在远处光洁的瓷砖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

    卓昔然心口那片被瓷片抵过的皮肤,留下一个清晰的红点,那片刺目的红与白,灼得他眼睛生疼,连带着心口也莫名地抽紧。

    “你他妈真有病!病入膏肓了!”沈栖楼的声音因极度的震惊和厌恶而嘶哑低吼,“我还没追究你毁了我房子,侮辱了我的责任!你倒先演上自裁谢罪的戏码了?!给谁看?!”

    “血流进热水里,很舒服。”沈栖楼一拳砸到棉花上,卓昔然对他的咆哮置之不理。眼神依旧空洞地飘向雾气深处,声音轻得像梦呓。

    “暖洋洋地包裹着你,像回到最开始的地方。好像生命,也能这么轻飘飘地,随水流走了。沈少爷,你没嗑过药吗?”他微微侧过头,湿漉漉的睫毛下,眼神竟透出一丝向往,“流血比那种飞起来的感觉,更让人安心踏实。”

    方才被牵引着用瓷片抵住心口时,沈栖楼的目光不可避免地捕捉到卓昔然心口那片异常的区域,那明显是一处洗过的纹身痕迹。

    新长出的嫩肉泛着异样的淡粉色,与周围苍白的皮肤形成对比。那片模糊的痕迹,在氤氲水汽和失血的苍白映衬下,似乎更刺眼了些。被激光反复灼烧,强行抹去的图案,竟顽强地显露出一个极其模糊的轮廓,是一个“江”字的残痕。

    像一道烙进血肉,又被粗暴撕扯掉的奴隶印记。

    是故意让他看见的吗?好激起他那点可怜的同情心,让他向江宿迟求情装可怜?还是另一种无声的控诉?

    沈栖楼心中冷笑翻滚,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烦躁。他才不会傻到去当这红娘,更不会为这贱人的苦肉计动摇。他必须摆脱这令人作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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