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
出控诉的嘶吼,喉咙却像被三天三日未进滴水,只能溢出破碎的气音。卓昔然的残忍恶劣,超出了他认知的极限。

    杀了他!让他陪葬!不……他甚至不配!卓昔然的存在,本身就是对阿迟,对那段纯粹感情的玷污。把他碎尸万段……不,把他分解成最微小的肉末……又有什么用?哪一部分,能抵得上阿迟给他的那枚钥匙?

    沈栖楼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追随着钥匙坠了下去,□□却沉重地钉在原地,动弹不得。冰冷的绝望感将他淹没。他已经失去了和江宿迟的合照……难道连这枚钥匙也要失去吗?

    就在沈栖楼被这灭顶的打击冲击得脑中一片混沌,甚至开始用最古老的酷刑在想象中将卓昔然折磨万遍时,卓昔然嘴角却噙着一抹早知如此,带着残忍兴味的笑意,兴致盎然地欣赏着沈栖楼这副被彻底击垮、如同精密仪器短路般的模样。

    他特意选择站在这个位置,就是为了引沈栖楼过来。没想到,这头骄傲的雄狮,竟真的自投罗网,成了他掌中待宰的羔羊。

    将沈栖楼从精神废墟中强行拉回的,是指骨上传来的、钻心刺骨的剧痛。在他失神之际,双手早已冰凉沉重得如同灌铅,死死抠在冰冷的铝合金窗框上,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几乎要将坚硬的金属捏碎变形。而就在这时,卓昔然幽灵般闪到他身侧,猛地用力——

    “砰!”

    窗户被狠狠关上。沈栖楼来不及抽回的几根手指,瞬间被冰冷的窗框和窗扇死死夹住。那感觉,如同被巨大的老虎钳狠狠咬住的铁丝,指骨发出令人牙酸的细微“咯咯”声,剧痛直冲脑髓。

    “呃啊——!”沈栖楼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痛吼,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他下意识想用另一只尚且完好的手去解救被夹住的指头,身体却因剧痛和窗框的阻碍而难以转身。生理和心理双重的剧痛如同风暴席卷着他,卓昔然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档,猛地松开压制窗框的手,同时抄起旁边一个早已被他挪动到位的,沉重的青瓷花瓶。

    手臂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哐当——!”

    花瓶带着沉闷的破风声,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沈栖楼的额角。

    比起手指上那钻心刻骨的锐痛,头上传来的痛感反而迟钝了许多,却带来一阵强烈的眩晕和闷响。温热的液体顺着额角蜿蜒而下,模糊了沈栖楼的视线。他艰难地、几乎是机械地转过头,猩红的血色如同最艳丽的胭脂,在他的脸颊上肆意流淌,染红了半边视野。几缕被汗水和血水濡湿的乌黑碎发黏在光洁饱满的额角,形成一幅极具冲击力的的画面,颓靡又惊心动魄。

    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头上也遭到了重击。

    花瓶碎裂一地,晶莹的瓷片飞溅开来。里面插着的假紫丁香散落在地毯上,花瓣依旧保持着永不凋谢的虚假美丽。

    倘若那是真花,早在这一番折腾前,或许就在卓昔然鸠占鹊巢后的疏于照料下,枯萎衰败了。

    真实的东西,总不如虚假维持长久。

    紫丁香的话语是,永恒的约定,初恋的思念。

    卓昔然下手碾准了沈栖楼的要害,他调动起自己一百二十分的精力,力求稳准狠。两个人本来就有体形差异,打架时身高一寸力强一分,他不来阴的,和沈栖楼正面对决,胜算渺茫。

    他清楚得很,这次要是搞不定沈栖楼,等对方缓过劲来,怒火中烧的沈家大少,真会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碾碎他。

    想象着自己从高楼坠落,四分五裂、鲜血涂地的惨状,卓昔然非但没有恐惧,眼底反而燃起了更兴奋的光芒。他脸上的笑意不再是之前那种刻意讨好的虚伪,而是发自内心的,近乎癫狂的兴奋。

    被人捏住性命,生死一线的极致刺激感……江宿迟给不了他。无论他如何挖空心思去挑战江宿迟的尊严,得到的回应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江宿迟永远沉默温吞,像一个半死不活的人,把想说的话吞进肚中,包容他的一切。他厌恶那种安全区里死水般的感情,他渴望更激烈、更具挑战性、更能让人血脉喷张的东西。

    钳制手指的窗框终于被放开,沈栖楼获得了短暂的行动自由。但头上的重创和被鲜血浸染的视野,让他眼前阵阵发黑,金星乱冒。他强忍着剧痛和眩晕,用那只尚且完好的手,猛地揪住了卓昔然身上那件早已被他撕扯得不成样子的衬衫衣袖。

    然而,他之前把衬衫扯烂的举动,苦果自尝。那件扣子尽断的衬衫,此刻成了最大的破绽。卓昔然如同一条滑溜无比的泥鳅,就着沈栖楼揪扯的力道顺势一滑,便已脱身。

    那件价值不菲的衬衫,竟被沈栖楼自己轻易地攥在了手里,而卓昔然的身体,已金蝉脱壳,赤裸地暴露在微凉的空气中。

    机不可失,卓昔然绝不会给对手喘息之机。在沈栖楼的注意力被上半身的剧痛和手中突然多出的衣物分散的刹那,卓昔然眼中寒光一闪,目标直指下盘。他迅捷地绕到沈栖楼身后,右脚蓄满力量,对准沈栖楼的膝弯关节处,狠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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