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干干净净。他望向江宿迟的侧脸,眼神变得极其复杂难辨。那眼底深处翻涌的情绪,竟与此刻江宿迟的神情,有了几分相似。

    打破这令人窒息寂静的,是一名浑身湿透,水珠不断滴落的下属。他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喜色,快步走到江宿迟面前,恭敬地屈下脊背,双手将那枚失而复得的,依旧闪耀着冰冷华光的粉钻戒指,高高奉上。他满怀期待地等待着主人的重赏,甚至想张口请示这枚戒指该如何处置,是立刻存入银行的保险柜吗?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江宿迟的目光甚至没有在那名下属身上停留一秒,径直伸手,一把抓过了那枚湿漉漉的戒指。

    他人生中所有的东西,但凡想要的,都有人下跪奉上,求他一个开心。

    除了卓昔然。

    然后,在沈栖楼骤然紧缩的瞳孔和周围宾客惊骇的抽气声中,他面无表情,却以一种近乎粗暴的力道,将那枚显得有些女气,与他今日纯白装扮格格不入的戒指,不顾一切地往自己左手无名指上狠狠塞去。

    戒托是按照卓昔然那更为纤细的手指尺寸量身打造的,对于江宿迟骨节分明的手指而言,实在太过狭小。

    手指被坚硬的金属圈口死死箍住,皮肉瞬间被挤压得变形,指甲因巨大的压力而微微翘起,白皙的皮肤上立刻勒出道道刺目的血痕。这绝非甜蜜的仪式,更像是一场残酷的自我刑罚。

    江宿迟精致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波澜,仿佛感觉不到痛楚。他眼神一厉,左手猛地用力一扭自己的无名指。

    一声极其轻微的骨骼错位声响起,令人牙酸。他竟硬生生将自己的无名指指关节卸脱。那根瞬间失去支撑,软垂无力如同面条般的手指,终于被强行扭曲,塞进了那枚象征着囚笼与誓约的戒指之中。

    他终于,一个人,完成了这场递上戒指的求婚仪式。

    “阿迟!!你疯了!”沈栖楼失声惊呼,脸色骤变,猛地扑上前去,急切地想要掰开江宿迟的手,取下那枚严重阻碍血液循环的戒指。时间再拖延下去,这根手指恐怕就彻底废了。

    此刻,无名指的关节处已被戒指勒得严重变形,皮肤呈现出骇人的青紫色,血肿高高鼓起,戒指如同焊死般,再也无法脱下。无论承载它的指节是多么的扭曲,布满疮痍。那枚粉钻戒指本身,依旧散发着冰冷而残酷的美丽,无与伦比。

    江宿迟的眼神,却依旧固执空洞地望向前方,穿透了人群,穿透了花海,穿透了城堡的轮廓。

    他的眼睛里,已经没有卓昔然的身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