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很失败啊。”江宿迟这么坦然地面对自己,是和平时的那个非要撞南墙的倔强少年不一样。
“我曾经把你关在独属于我的空间,看你还是很寂寞,我明白了那不是你所想要的。所以我想作为真正的人类,陪伴你。况且,如果我放任自己想起了以前所有的轮回,我就该承认,你和江暮归之间,不是我能插得进去的。我想否认这一点。”
把记忆抹消,就可以当作不存在,江暮归是这么做的,他也要仿照。卓昔然的记忆里没有与江暮归生死纠葛的轮回,江宿迟和江暮归应该在同一起跑线上,为什么他还是不能胜过江暮归?
江宿迟用轻快的语气,说着怨气几乎要凝结成冰的话语,“过去的轮回中,你的目光,从来就没有投注向我。我只好用新的人格与你相遇,看会不会产生变量。”
‘江宿迟’这一容器的灵魂组成,一部分是分割出来的世界意志,一部分是江暮归的灵魂碎片,现在又加入了其他对卓昔然抱有各种感情因素的个体,即其他的世界意志分体。
江暮归是对江宿迟两次用全身的鲜血施以咒术,要求江宿迟不得伤害囚禁卓昔然,把自己的感情分给江宿迟,自以为高枕无忧,但却给江宿迟体内本来已经稳定的灵魂,埋下了崩坏的惊雷。
傲慢的江暮归希望江宿迟爱卓昔然,爱和恨却是一体双生。
在过往的轮回里,卓昔然对江宿迟,一再地漠视,像对沙漠里的一粒沙一般对待他,本来还可以接受一切的江宿迟,在被灌注江暮归的感情以后,学会了恨。
江暮归自己无法承担对卓昔然的感情重量,无法承受一次次死亡痛苦的叠加,把这份感情扔给江宿迟以后,以为江宿迟能全盘消化,没想到酝酿出流毒的畸瘤。
不分裂出对轮回记忆一无所知的人类副人格面对卓昔然,这要江宿迟怎么面对卓昔然和江暮归之间的羁绊。他要怎么承认,他在卓昔然心里的天秤上,称计的重量微不足道的事实。
副人格的江宿迟脑子中总是涌现各种各样自以为是,取材于电视剧的脑补剧情,那都是主人格的江宿迟在默默操纵想法,在刻意让副人格的自己回避真相。副人格的江宿迟自认为不用学习就能掌握的技能,亦是主人格在浩瀚的世界意志里,搜寻出来的技巧。
这世上不存在没有代价的好事,如果自认为存在,那一定是代价由不知道的人承担了。
卓昔然对他是不存在爱的,连在意都远比不过对江暮归的程度。每当副人格要意识到这一点时,主人格就会让副人格产生啼笑皆非的思绪联想,绕开正确的答案。
最无法戳破的谎言,是自欺欺人。最无法叫醒的人,是装睡的人。
他潜伏在暗处波涛汹涌的情感,没必要告诉卓昔然,主人格比副人格对卓昔然了解多得多,要是对其倾吐过多自己的情感,懦弱的卓昔然会第一时间选择避开来拒绝回应。要是他不再死缠烂打,卓昔然连如今程度的交集,同他都不会有。
无知是幸福的源泉,主人格江宿迟想着,要是副人格的自己,只需要卓昔然对他投过一个眼神,就有了一天运转的能量。
他把炽热纯粹的爱切割给副人格,把阴郁粘稠的恨,留给现在的主人格。但副人格逐渐在情感的影响下,展露不稳定的特质,酿出了对卓昔然住宅之处的纵火事件。
其他的分体,或多或少都对卓昔然产生过恨意,也正是为此,主人格江宿迟才把所有其他人关于卓昔然的情感,吞噬殆尽。卓昔然在这世界上的联系,只他一人就够了。
卓昔然曾经有过□□关系的人,不会再联系他,身边也没有亲密的朋友,全是主人格在暗地里作怪。
他想要同时成为最爱卓昔然和最恨卓昔然的人,把所有对卓昔然浓郁的感情都收归己身,逼得卓昔然肉身和精神上全都无处可去,能不能换来卓昔然对他的侧目?
江宿迟最想吸收的其他分体,还是江暮归,但他做不到。他的意识里已经把江暮归作为和自己比较的他者,无疑是承认了江暮归意识的独立性,认可了江暮归和他是不同的存在。
这时候的主人格面上浮出一抹恬淡而安稳的笑,将自己沸反盈天的感情,全部遮蔽在这幅表相还不错的皮囊下。
“68号说了,我们都是‘世界意识’的分体,为了满足你的愿望而生。你的愿望,指向的对象是人类,所以我们都以人类的形态与你相遇。我现在已经和江暮归以外的所有分体融合了,我……有过无数次被你抛弃的经历。如果你非要将我和那个你熟悉的江宿迟区分,可以直接称呼我为‘世界意识’。”
江暮归依靠血液给他下的禁制,还是有一定作用,要求‘江宿迟’不得伤害囚禁卓昔然。那他在副人格不知道的情况下,侵入了其他分体的肉身,吸收其灵魂以后,暂时让出灵魂主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