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暮归的眼瞳不受控制地变成了璀璨的金色,锋利的犬齿再度伸长,他的唇舌在他的意志做出决定之前就先舔了上去,正常人会觉得咸腥可怖的□□,在他的口中,远比蜜糖对虫蚁的诱惑力更大,那是他存在的意义,是他永恒的诅咒。
他小口小口地啜吸着卓昔然腕子上割出来的温热血液,用尽全部意志抵抗着本能,触碰到猎物的犬齿只悬浮在手腕上方,不敢狠狠咬下去大快朵颐,他怕一旦尝到滋味就收不住,只有用柔嫩的舌头小心翼翼地舔舐那道绽开的裂口,但吸血鬼的唾液,本身就带有阻止伤口愈合的特殊功效。
人活着的时候为金钱名利所困,变成吸血鬼以后,还要为进食欲望苦恼,上帝对每个物种,还真是公平得残忍。
江暮归强迫自己适可而止,人类的生命太过于脆弱,比花圃里最娇嫩的鲜花,更容易凋谢,他承受不起再次失去。
他扯下一块卓昔然搭在他身上的裙子布料。既然卓昔然都已经不好好穿了,再在他身上放着也是多余。水手服的裙子被扯下来一截当成临时绷带,仔细地缠在了卓昔然的手腕上,勒得很紧,确保血液不会流通,也渗不出更多的鲜血。
“你到底想干什么。”江暮归让自己口腔内的血腥味全部吞咽下去,舌头把最后一滴血清都扫干净,确保不会再勾起他那可怕的食欲,他才敢开口问话。
如果是要他的命这么简单的事,也不是不可以商量。
卓昔然把盛放过他恶行的水杯端到江暮归面前,“我看你喝血喝得挺开心的,把这个也喝下去吧。”他的眼神中带着挑衅和期待。
江暮归苍白的脸色,居然显得抽搐式的黑了一下,“不可能。”待他话音刚落,那个杯子连同里面的东西,瞬间裂个粉碎,化为无数闪亮的碎片,随后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卓昔然依旧保持着坐在他大腿上的姿势,用拳不轻不重地锤了下江暮归的心口,“你又毁坏了我的劳动成果。”语气中带着嗔怪。
他把自己的脸,强行凑到扭过头的江暮归眼前,言辞厉色地质问:“发生过的事情,你觉得没有人记得,就可以当作不存在吗?”江暮归司空见惯编纂记忆的冷漠态度,让他都疑心自己有多少记忆是被不知不觉地删除了。
不可能没有人记得,凡发生过的,必在世界上留下痕迹。只是……记得的人要承担一切,太痛苦了,江暮归只希望卓昔然,能够轻松地活着,哪怕这意味着他要背负所有的重担。
话到了嘴边,江暮归就换了另一种更温和的说法,“连证据都不复存在的东西,当事者再失去记忆,你要怎么证明那些事是存在的?
就如同他过去的轮回,若不是他现在的身体一触碰到阳光就会被灼伤,他几乎要以为那一切都是自己的癔症,是漫长生命中产生的幻觉。
卓昔然陷入沉思般,给出了他命运中的答案,那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世界会记得。”
然后他甩了甩头,把突然涌入的陌生念头抛弃,将江暮归的手拉到自己身上,无赖地说着:“刚你把装着东西的杯子弄碎了,你再帮帮我吧。”然后威胁性地用绑着绷带的手腕环住江暮归的脖颈,“我都请你吃大餐了。”
要是江暮归不答应,他不介意再让自己身上开几道口子,他早已习惯了用伤害自己来达到目的。
他的死缠烂打好像终于收获了一点作用,江暮归没有像之前那样斩钉截铁地拒绝他,而是手微微拢合了,眸中泛出一些罕见的茫然。
“我对你,和其他人,哪里不一样了?”再这样下去,江暮归真要以为,卓昔然是爱着自己的了。吸血鬼冷寂的心,似乎都要因此而跳动得比平常更活泼些,这感觉既陌生又危险。
卓昔然的感情,是一种很容易营造的幻觉。
“你都不是人,和其他人当然哪里都不一样。”卓昔然看着江暮归,觉得对方是个明知故问的傻子,这么明显的事情还需要问吗?
江暮归神色的些微裂隙,没有被敏锐地捕捉到,他用手指轻轻在卓昔然的脑子上一敲,对这个答案不是很满意,但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将一丝失落藏在心底。
在最初的轮回里,你又是怎么想的,我还能有机会再听见吗?这个疑问在他心中回荡,却始终没有问出口。
江暮归怀着复杂难言的心绪,对卓昔然凑上来的献吻,没有推开,也没有回应。
等卓昔然得到满足以后,他用纸巾仔细擦拭干净卓昔然留在他身上的所有气息,罪证照样是被他的力量瞬间焚烧掉,抹去一切存在的痕迹。衣服上溅了几滴,他准备回去以后再全部销毁,不留任何证据。
抹消得够干净,就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暧昧的液体已经随纸带走了,手心却依然感觉到温度,江暮归眸色一沉。他的手上突然着了阵阵幽蓝的火焰,把皮肉烧得噼啪作响,渐渐烧出血肉里的森森白骨。火焰如被圈禁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