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菡抿了抿唇。
她就知道姑姑会这么说……
可是这事在她心里也憋得够久了。
程菡想着,抬眸打量了一眼程琰的神情,到底是不吐不快:“五表哥当然是很好的,可是,可是……”小姑娘深深吸了一口气,鼓足勇气说出了心底话,“我只把他当哥哥呀,一想到我以后可能会嫁给五表哥做妻子,我就、我就浑身起鸡皮疙瘩——”
“哦——”小姑娘把话说得如此清楚,程琰哪还有什么不懂的,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你心中纯粹把安五郎当兄长,全然没有半点男女之情?”
话音未落,她又想到程菡稚嫩的年纪,不由得有些好笑:“你……在男女之事上还未开窍吧?你能懂什么是男女之情么?”
十一二岁的小姑娘,正处于青春懵懂、个性初立的阶段,连安氏都常常感叹菡姐儿年纪越发大了,进退处事越发有自己的脾性风格了。
听到这明显是在说自己年幼不知事的话语,若非是顾忌到对方是自己的小姑姑,程菡非常想做出一个不端庄的动作——眼皮一掀,翻她一个白眼。
“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程菡轻轻扁嘴,带着几分被看轻地委屈,“姑姑,我是小姑娘,不是小文盲,这样鼎鼎有名的诗文,我也是学过的……”
程琰被逗得噗嗤一笑,一时间也顾不得自己手里还握着钓竿,抬手就在程菡毛茸茸的头顶狠狠揉了揉。
“——你这可不算,拾他人牙慧,哪里算得上自己的感悟呢?”
说话时,她眼角眉梢都带着盈盈笑意,明媚如三月春花,倒映满池春水。
“嗯……这样吧,”她细细思索着程菡的话语,并不厌烦为其解惑,“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别多想,直接立刻给我答案,兴许我就能知道,到底该怎么帮你了。”
程菡面皮薄,纠结此事已久,都没寻到合适的契机与借口解决,此时听到程琰不仅听懂了自己的意思,没有反驳自己,还愿意帮自己想办法,简直是求之不得,立即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
“姑姑你问!我一定从实交代——”
“咳咳——”程琰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正欲开口,对上程菡那双眨巴眨巴写满了‘求知若渴’的大眼睛,忍了又忍,终是没有忍住,掩唇哈哈笑起来。
“哈哈哈哈——你这模样也太好糊弄了吧!天呐,程菡小姑娘,我们菡姐儿,你以后若有了心意的男子可千万和对方保持些距离,我真怕你被那些巧言令色之徒给忽悠了!”
“啊!”程菡以为自己被耍了,小脸瞬间通红一片,偏偏平素又是沉稳持重的性格,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反驳才好,只能懊恼得原地跺脚。
“姑姑你耍我!”小姑娘气得牙痒,“人家肺腑之言,你怎么能同我开玩笑!我要去告诉祖母,让她好好说你一通——”
说着,就气鼓鼓地准备往岸边去。
“诶诶诶!”程琰忙抬手拉住她,可甫一对上程菡那气得圆鼓鼓如同金鱼一般的小脸,险些再度破功,忙用两指按住唇角,硬生生让自己止住笑意,稍微正经一些。
“你看你,着什么急?”犹不过瘾地还要撩拨程菡那颗惴惴狂跳的小心脏,被对方压低的眉眼一瞪,方才悠悠继续,“听我慢慢说嘛。”
“你每次见你五表哥前,会紧张么?”
“当然紧张——”程菡一撇嘴,想到此情此景都觉得心有戚戚然,“每次见面,他都要考我功课,稍有不慎,就会眯起眼睛,给我一个怜悯的眼神。”
“天呐,姑姑你不懂,那是一种赤裸裸的鄙视!”
“扑哧!”程琰一时没忍住,又笑出了声。
这一会,程菡摸清楚了她姑姑的性格,没再懊恼,只是给予对方一个幽怨的小眼神。
“咳咳,”程琰假装正色,继续问,“呃,那下一个问题,你见到你表哥的时候,会小鹿乱撞、怦然心动么?”
程菡闻言立刻当场表演了个打冷颤。
“我,我以前见到他会小腿打哆嗦,这,应该不算小鹿乱撞吧?”
这岂止是乱撞,小鹿都快吓死了吧!
程琰也没想到程菡对安五郎的‘恐惧’如此发自肺腑,抬起手以手背轻抚额头,一时竟是无奈得难以言表。
虽然感觉好像没什么必要,但仍然还是尽职尽责地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你现在设想一下,若是你表哥明年成婚,你会打扮成什么样子去观礼呢?”
“明年成婚?”程菡眨了眨眼,不假思索便说:“可五表哥年纪还很小诶,应该不会这么早成婚……”毕竟五表哥只比她大了一岁而已。
“假设,假设。”
“好吧,假设。”程菡认真地思考了片刻,“我记得三年前,姑姑你成婚时,阿娘带着我去江宁观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