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周琅家出来, 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赖雅坐进车里,左边半条腿使不上劲儿,连踩油门有些吃力, 她扶着方向盘缓了一阵, 直到车窗外的晚风吹散一身疲乏。
身体虽是乏累, 但脑子却停不下来, 满心期待视频最终成稿。今晚她看了一遍粗剪,已经觉得非常有趣。如果她是观众, 一定会在床上拱来拱去。
到家后, 进门率先迎接她的, 是激动到缺氧的两只修狗。
赖雅蹲下一手撸一只。
“汪汪汪……”年糕和核桃用小鼻尖嗅她手指上的味道。
在修狗狗们再简单不过的世界里,妈沫到现在才回家, 是出门给它们打猎去了!
赖雅瞥见书房门虚掩, 透出一线淡黄色的光,顾屿在家了。
他在家但无事,就会开着书房门, 意思是她想进来随时都能进来, 在家但有会, 那扇门就会关上。
她推门进去,顾屿从文件中抬起头, 摘下眼镜。她顺势坐上他膝头,手指勾过他的钢笔。那只笔他刚用来标注,残留着他的体温。
她将笔夹在指尖, 转了个圈。
顾屿继续看他的材料,但右手抬起来,捏了捏她后脖颈的软肉。
这个动作让她觉得自己像他手下的一只小懒猫,但又不得不说那块筋骨被揉开, 的确非常舒服。
“累了?”顾屿问她。
“还行,”赖雅乐呵地说,“还能再战五百年。”
如果没有周琅拿着鞭子在身后抽她,她一天绝对做不了这么多事。
可怎么说呢,太多事一件接着一件做,脑子就没空胡思乱想,等到一口气全做完了,反而浑身轻松。
“厉害。”顾屿配合地说。
她看见顾屿桌上的案卷关于离婚纠纷,好奇地问:“你不是不接民事官司么?”
“这是我一位师兄的案子,”顾屿说,“他名下的产业都是婚内置办,算夫妻共同财产。现在已经闹到财产分割这一步,律师团里要有懂金融的律师坐镇。”
“哦……”赖雅心里突然别扭得很,说不上为什么。
顾屿接什么案子,原与她不相干,可她就是觉得案卷上“离婚”这两个词扎眼,叫人想东想西。
散伙这件事,突然离谁都不远。
她趴在桌上,发烫的脸颊贴着冰凉的桌案,侧过头问:“你最近跟江川有联系吗?”
顾屿闻言眼尾微敛,这让他本就深邃的眼睛收得更细,眉骨高耸,看起来有些危险。
他的眼神虽说变了,但语气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含着笑说:“确定一回来就问我别的男人?”
“咳……”赖雅心口跳快了一拍。她昂头凑近,用鼻尖轻轻碰了碰他的下巴,算是卖了个乖,“我刚从周琅那儿回来嘛,她说他们没有联系了。”
“江川调去急诊了,”顾屿揉她脖颈的动作,也从揉变成了捏,“忙成鬼。”
“好惨……”赖雅说,“他为什么没结婚呢?”
“他父母很早离婚,”顾屿说,“因此对婚姻有些谨慎吧。”
“难怪他们不能在一起,”赖雅说,“江川是因为太向往婚姻才不结婚,可周琅是一点都不向往。”
她又想到顾屿跟她说的芒果理论,觉得自己当时的确想得太浅,把事情搞砸了。
顾屿指腹揩在她眼皮上,说:“说起别人倒是一套一套,怎么,还想学人当红娘?”
“红娘也没当好啊。”
“各人有各人的缘分。”
赖雅在顾屿这儿赖了一会儿,桌上手机一震。她按下微信语音通话,顾妈妈的声音就传了出来,“雅雅,你不用操心这个,顾屿好养活得很!”
顾屿扭头扬眉看她,意思是:偷偷跟我妈聊我呢?
赖雅眼神飘忽,手机话筒贴在耳廓边就想跑,却被顾屿按了回去。他将她固定在膝上,然后打开扬声器。
赖雅硬着头皮继续说:“我想做几道他小时候喜欢吃的菜。”
顾屿给她做了很多好吃的,她吃人嘴软,也想学几道顾屿爱吃的拿手菜。
“他就爱吃点肉,桌上有肉就行。”顾妈说,“我是没怎么管他的,就让他自己上机关食堂吃饭,一个月的饭卡给我刷得比脸干净。”
“妈。”顾屿不得不出声,不然他老妈真要把他老底给揭了。
“你在啊?”顾妈接着说,“雅雅问我你喜欢吃什么呢,你小时候爱吃泡面吧?”
“谁小时候不爱这玩意儿。”顾屿说。
赖雅憋笑憋得很辛苦,差点要从顾屿膝上摔下去。
真没想到,顾屿居然喜欢吃这种小孩菜。
“我就记得有一回我给他做红烧牛肉,他挺买账的。”
“红烧牛肉?”赖雅记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