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一僵, 赖雅隐隐察觉自己似乎说错了话,把餐桌上热烈的火苗扑灭了。
她立刻抬头看向顾屿,顾屿坐在她对面, 脸上看不出情绪。他倚着椅背, 左手拾起桌上细口玻璃瓶啤酒, 抿了一口, 然后说:“接着玩吧。”
他一开口,桌上凝固的空气便重新流动起来。
“接着玩, 接着玩, ”周琅也催促, “下面是赖雅转吧?”
“对。”赖雅转动酒瓶。瓶子在桌面转动几圈,速度变缓, 最后瓶口指向周琅。
“终于逮着你了!”江川立刻来劲儿,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大冒险。”周琅爽朗地说。
江川递给她大冒险的签筒,周琅学算命先生的模样,闭着眼晃动签筒, 一根签掉出来。
“亲吻一个陌生人。”她念出来。
念完江川愣了愣, 周琅站起身, 一把提起他的衣领,“你好, 陌生人。”
唇瓣稍触即离。
江川被强吻,三秒后才回过神。他由吊儿郎当地瘫坐,切换成正襟危坐, 说:“一嘴油。”
“滚。”
“幸好你没亲别人,不然你会被打的,知道不。”
“滚滚滚!”
吃完烤肉,顾屿拎来一桶水, 浇灭碳火。一群人把露营桌上的残局收拾干净,纸盘、竹签、用过的锡纸、蘸料碗,全拢进一个大黑塑料袋。
就连草坪上掉的肉渣、菜叶、揉皱的纸巾都用纸巾捡走。
现场收拾得太干净,导致两只小狗狗捡不到肉肉吃,十分可怜巴巴。
“吃吧吃吧。”赖雅拿出特意给它们留的,没有调味过的两块小肉片。
“汪汪汪!”终于吃到肉,核桃和年糕开心得摇尾巴。
下午,两只小狗狗跟着周琅在草坪上疯跑,周琅扔飞盘,年糕追,核桃追年糕,三个在草地上滚成一团,周琅笑得差点把伤腿崴了。
终于玩累了,慵懒的午后就瘫着。两只狗狗缩在树影下假寐,赖雅和周琅躺在吊床上晃来晃去。
山风穿过谷地,赖雅拿着手账本画风景。
黑色水性笔临摹远山群黛。远的颜色淡,笔尖轻描,近的颜色深,落笔稍重,仅仅只用一支笔,一种颜色,就拓印下了一片山景。
周琅刷了会儿手机,刷累了,侧过来看赖雅本子,看完奉上一个字:“牛。”
她把手机屏幕翻过来,给赖雅看:“你现在账号热度越来越高了,什么时候跟我来个共创。”
“共创?”赖雅笔尖停顿,偏过头。
“就是合拍一个。”周琅说,“上次采访你的那期视频热度就很高,大家很喜欢你。现在过去已经快一周年了,更新一下你的近况,来个recall,大家肯定非常感兴趣。”
“共创拍什么呢?”赖雅若有所思。
周琅说:“我最近也在看房子。”
“你想定下来了?”赖雅用目光示意不远处的江川,“难道是……”
“跟他没关系。”周琅继续在吊床上晃荡,“就是老刷你的账号吧,觉得有个地方住也蛮舒服的。上次你装的那个单身公寓就蛮适合我,我也想从外面回来的时候,有个落脚的地方。”
“那没问题啊,包我身上。”赖雅拍胸脯保证。
周琅说:“还以为你要考虑一会儿呢。”
“考虑什么。”
“不知道,”周琅说,“你以前都考虑什么?”
这个问题问住了赖雅。
以前她一定不会这么快答应周琅。可能担心周琅的粉丝太多,共创有占人家热度之嫌;也可能担心做不好,拖累了她。
总之,想担忧的时候,担忧的事无穷无尽,最后像泥潭一样陷住了双脚。
可一旦想勇敢,一切又都变得简单——冲就完了。
“杞人忧天。”赖雅自己笑自己。
远处溪边,江川正好拎着洗好的杯子走回来。
“所以,”赖雅努了努嘴,问:“你俩什么情况?”
周琅说:“在聊呢。”
她把手机给赖雅看,两人已经加上了微信,正在拉扯中。
【江川】:你刚刚亲我是什么意思?
【周琅】:你对我是陌生人的意思。
【江川】:我不亲陌生人,只亲喜欢的人。
【周琅】:那好好擦擦嘴。
赖雅翻着忍不住笑。
周琅说:“够我出发去新疆之前解闷了。”
“下一站去新疆?”
“嗯哼。”
赖雅说:“那我争取你这次回来:柴门闻犬吠,风雪夜归人。”
周琅猛地在吊床上坐起,差点把赖雅撞到了地上:“你等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