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 追我?”
“怎么这么吃惊?”顾屿笑了笑。
赖雅的反应倒在他的意料之外。
他觉得,两人如今感情已深,赖雅也喜欢他, 这句玩笑话, 应该是寻常的情.趣, 可赖雅明显看起来有些紧张。
“就是……就是觉得怪怪的。”赖雅说, “我们都结婚了,有证的。”她特意强调。
在她的想法里, 已经结婚了再提追, 是在开倒车往后退。
她又觉得自己刚才反应太大, 刻意开起玩笑:“你说追,我想到了那个广告。哈哈。”
“广告?”
“急支糖浆广告——‘快来追我啊’!”赖雅拙劣地模仿了一段, 又是一阵脸热。
好笑么?
似乎不怎么好笑。
虽然顾屿还是配合地冲她微微笑了一下。
脸上的温度怎么也降不下来, 赖雅起身去卫生间洗脸。心还扑扑乱跳着,她不禁胡思乱想:顾屿为什么突然说要追她呢?
难道……
难道他知道了?知道她大学时候想追他,所以故意这么说?
她不想顾屿追她?怎么会, 只是不敢承认。
如果是大学时顾屿对她说这句话, 她一定幻梦成真般的沉醉。
可现在顾屿轻慢地随口一提, 将这句话当成平淡婚姻里的一点游戏,隔了这么些年岁, 反倒让她微微有些泛酸。
她仿佛一下子又变回了,当年那个只敢把喜欢藏在眼角余光里的女孩儿。
她还是做不到,像周琅那么敞亮。
脸上的温度终于冷却, 她从卫生间出来,原先放在客厅的露营车和背包都不见了,顾屿正在客厅喂小狗。
他捻着一小段小狗零食,年糕和核桃活泼地舔着他的掌心, 小尾巴摇成一道残影。
嘴上说它俩太胖了,结果一口吃的也舍不得少它俩。
“东西呢?”赖雅四处看了一圈,没找到露营车和背包。
顾屿回答:“放车里了。”没再提刚才的事。
*
周六一早,顾屿开车去接江川和周琅。
江川家近,先接的他。
这还是赖雅第一次见江川不穿白大褂的样子,穿一身黑色运动服,挺青春男大。
车开到周琅楼下,周琅一拉开车门,见江川已经稳稳当当坐在后排了,当即要求换座位:“你,坐左边去。”
江川莫名其妙:“???小姐,都是后排,左边右边到底有什么区别?”
“下车要从右边下啊!这是常识懂不懂?我腿伤了!”
“你腿伤了毛线,就破了点皮。”
两人又拌嘴,赖雅从后视镜里看他们,忍不住笑。
年糕和核桃在后备厢的航空箱里兴奋地哼唧,湿漉漉的小鼻子从铁网缝隙里拱出来,一抽一抽,嗅着清晨干爽的空气。
到了山谷,四面群山环抱,远山似黛,近水含烟。清澈纯净的溪水从谷底蜿蜒而过,水声清凌凌,像是一串透明的风铃。晴朗的阳光洒在溪面上,一片波光粼粼。
这个露营点最近很火,附近有好几家烤肠、烤鱿鱼和章鱼小丸子的小摊位,旁边还有卖冰粉、卖文创雪糕。
不远处木栈道上好多女孩儿穿着漂亮的碎花裙,那自拍杆拍照,一大群小孩儿尖叫着到处跑。
“这里风景太好了。”赖雅将墨镜插在发顶,低头翻手机里的攻略。
周琅扬了扬下巴,问:“怎么安排?”
“我俩先去玩,他们装帐篷。然后中午回来吃烤肉。”赖雅给小狗狗们系好狗绳,牵着小狗狗们出发。
“任何时间!任何地点!超级侦探!”
“汪汪汪!(认真办案!)”
青青草坪像从坡顶抖下一整匹翠绿的绸缎,长草刚刚没过脚背,踩上去柔软如棉花,空气里浸润着泥土和草屑的香味。
绿葱葱的草丛里,偶尔冒出几朵不知名的小野花,白的黄的,指甲盖大小,碎碎地撒在碧绿的草面上,风一吹,晃动如星。
斜坡草坪上已经扎了不少帐篷。顾屿选了一个好位置,地势较平,没有东一块西西一块鼓起的小包,附近还有两棵大榕树,这样待会儿方便挂吊床。
他跟江川把帐篷从车里搬下来,一个撑杆,一个拉绳。天幕铺开,两人配合着把地钉敲到地下。
江川蹲在地上系防风绳,系到一半,抬头朝望溪边望了一眼。
赖雅正和周琅蹲在浅滩上给狗狗们拍照,两人笑得眉眼弯弯。
江川手里还在瞎摆弄那根绳子,说:“哎,顾屿。”
顾屿正把最后一根地钉敲下去,闻言没抬头:“嗯?”
江川憋了半天,终于问出口:“到底怎么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