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安安静静, 赖雅经过吴芬工位,吴芬刻意低着头,不敢愿看她。
赖雅感觉自己的掌心渗出了一层薄汗。
到底还是有点紧张啊, 即便尽力让自己放松下来。
推门进入总经理办公室, 一张黑色长会议桌前坐了贺立, 行政, 人事和市场部经理。
贺立身后投影仪亮着灯,白墙上投放出她的账号主页。
行政主管清了清嗓子, 开口道:“赖雅, 这个账号是你的吗?”
“是。”赖雅如实回答。
行政主管:“你在上班时间运营自媒体账号, 严重影响公司管理,也在同事中引起了一些非议。对此你怎么解释?”
赖雅定了定神, 说:“首先, 我没有占用任何公司资源。我的所有项目施工、拍视频、剪辑发布,都在休息日、下班后和午休,设备用的也是个人手机。第二, 我的绩效、项目进度、加班记录都在, 本职工作绝对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赖雅, 你这个账号做的是软装设计内容,这和公司业务存在直接竞争关系。这不只是上班摸鱼的问题。”
赖雅说:“我承认, 我确实接了几单。但那些客户是公司不会接的。
“老房子改造,小单间软装,总价只有几千元, 而公司起接都是几万的全案。
“我没抢公司任何一个客户,也没用公司的方案、供应商和报价。
“这些客户是看了我账号自己找来的,公司就算看到他们,也不会做。”
几位经理轮流发言完毕, 总经理办公室一片寂静,所有人的视线都慢慢转向贺立。
赖雅也抬头看向贺立。
贺立一直不开口,他喜怒不形于色,看表情也看不出他究竟是什么态度。
“你这个账号,全部是你一个人运营的?”贺立终于开口。
赖雅抬起头,回答:“是。”
“没有签约MCN公司?”
“没有。”
“运营了多长时间?”
“这个账号大概三个月。”
“三个月就三千粉?”
“对。”
“投流呢?投流花了多少钱?”
赖雅愣了愣,摇头说:“没投流。”
“没投流?”贺立第一次抬起头看她,一对浓密的剑眉扬起。
“没有,”赖雅说,“是自然流量。”
贺立停顿了一下。
黑色水性笔笔帽在纸上按出哒哒哒的声音。
本来气氛就紧张到极点,他这么哒哒哒地按,那声音听起来跟医院病床旁边滴滴滴响的心电监控仪。
贺立这么默了好半晌,目光仍停在赖雅身上,像是还要开口。
赖雅暗暗打起精神,准备迎接第二轮盘问,不料贺立目光越过她,看向一旁的市场部经理,说:“陈总,公司的账号运营多久了?”
“新账号大概是今年开年后搭架的,咳咳,”他艰难地咳嗽两声,“到现在,满打满算,三个月了吧。”
赖雅有些意外,没想到公司新账号注册时间和自己这么相近。
“一共多少人运营?”贺立继续问。
“一个全职,两个兼职。”
“人工多少?”
“全职工资是6k,兼职一天100。”
“粉丝量呢?”
“一万多。”
贺立不耐烦地打断他:“我要脱水数据。”
“咳……”陈总说,“四五千。”
“投流花了多少钱?”
陈总沉默不语。
“投流多少?加入工物料算成本,投入产出比多少?”贺立连环追问,仿佛在会议桌上架了一把A.K47一通扫射。
随着贺立发难步步深入,赖雅原本紧绷到快要爆炸的心脏,反倒一点点放松下来。
方才她觉得自己要嘎了,但现在她又觉得应该还能……再抢救一下?
她不过是公司最不起眼也最不重要的小小助理设计师,即便要开除她,也犯不着摆出这么大阵仗。
现在看来,今天的场面之所以搞的如此声势浩大,是因为贺立本来就没准备将枪口对准她。
贺立刚空降来,年纪又轻,这群中层经理表面跟他客气,但背地里未必真买他的账。
他急于立威,而她这件事刚好可以被他借题发挥,大可以借着整顿她的名义,敲打敲打他想打压的人。
今天铺垫这么多,无法就是贺立想指着鼻子骂坐在这张桌子上的这帮老家伙——
人家一分钱不花,三个月干到三千粉,你们这帮蠢货,占着公司资源,吃尽了推广预算,结果一点产出没有,干什么吃的?
能不能干?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