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爸的手术安排在早上第一台。
赖雅早上过来, 赖爸赖妈已经起了。赖爸靠坐在床头,右手搁在软枕上,手腕看起来肿得比昨天还厉害。
隔壁帘子大敞着, 大爷坐在床头。
查房护士推来治疗车, 核对手环后, 例行交代:“大爷, 您今天早上手术,早上千万别吃早饭啊。”
“不能吃早饭啊, ”大爷看似很讲道理地问, “那能喝粥吗?”
“不能吃早饭, 也不能喝粥。”
“不能喝粥啊?能吃馒头吗?”
护士:“……”
赖爸在隔壁病床听不下去了,说:“大哥, 你这不是难为人家小姑娘吗?不能吃早饭, 就是什么都不能吃。水都不能喝。”
“哎哟,那遭罪了啊!”大爷说。
“35床,赖长明, 术前准备了啊。先量个血压。”护士说。
赖妈立刻从床边站起身, 往后退了半步, 给护士腾出位置。
赖爸把手伸过去,那截没受伤的胳膊搁在床沿。
赖雅有些紧张地盯着血压计里的细细水银柱。
“168/95。”护士皱了皱眉, “有点高,我再测一次。”
第二次测,164/92。
这时江川进来了, 护士打了个招呼:“江医生。”
江川说:“没事,我下班了,过来看看。”
他看了一眼护士记下的数值,说:“今天血压有点高啊。”
“严重吗?是不是不能做手术了?”赖雅问。
“那不至于, ”江川说,“美托洛尔可以吃,别的药先停一下,具体听医生的。”
江川安排赖爸去楼上病房,安置妥当,赖雅陪江川一起出来。她再次感谢:“顾屿今天律所太忙了,不能过来,实在麻烦江医生了。”
“真小事,我跟顾屿多少年朋友了。”江川笑道,“我们小时候那都是一起上心算班。”
“心算班?”赖雅好奇道。
“就是学,怎么秒算135乘以156等于多少。”
“啊……”赖雅没反应过来
“21060。”江川已经回答了,“就是学这个。”
赖雅不由抿唇笑。
“顾屿从小太天才了,心算我算吐血了也算不过他。”江川感慨,“大学他在W大读法,我在H大读医,也近。那会儿我还老找他玩呢,一打完球,就吃W大门口的地锅鸡。”
“南门那个?”赖雅问。
“你知道?”
赖雅说,“那家后来关了。”
江川有些意外:“你也是W大的?”
“对。”
江川:“顾屿学妹啊?”
赖雅轻轻点了点头。
“我居然从来没听顾屿说过,”江川再次抬眼看她,这次目光停留得很久,仿佛想重新看她一遍——
“也从没在W大见过你。”
江川念大学时比现在更爱玩,骑改造过的“死飞”,穿梭在各大高校之间,附近这几所学校都很熟,朋友遍天下。
他对哪个食堂菜好吃,哪个学校女生漂亮这类八卦信息了如指掌。
可他居然没见过一次赖雅。
像赖雅这样的女孩儿,他不可能没印象。
昨天她来时因心焦疲惫,一张素颜清丽寡淡。今天梳好头发,化了淡妆,像是水洗玉石,温婉动人。
赖雅不知江川心中所想,他的话只是再次提醒她那段不被顾屿看见的时光。
她笑笑:“学校人多,不可能每个都见到。”
江川点点头:“也是。”
回病房后,赖雅看到赖妈正在收拾房间,又是整理换洗的干净衣服,又是用烧水壶烧开水。
收拾妥当,赖妈感慨了一句:病房就是不一样啊,大多了。”
这时突然有人给她打电话,是李智妈妈。
赖雅一听这名字就没好脸色,嘀咕了句:“她才不是来安慰你的,是来幸灾乐祸的。”
赖妈啧了她一声,开始讲电话。
李智妈妈问:“你老头要不要帮忙啊?我媳妇在医院工作,你有什么难处就跟我说,我帮你解决。”
赖妈便说:“那你媳妇是厉害呀,李智多好的福气,能不能给我们换一病房?”
李智妈妈又支支吾吾起来,说:“哎呀,现在医院资源紧张,有间病房就不错了。”
“我女婿就给我们安排了一间。”赖妈说。
李智妈妈想看热闹没看成,忍着气说:“哦,那你女婿有本事。”
赖妈又说:“是我闺女有本事,搞得定他。”
赖雅在一旁听着,实在哭笑不得。
怎么人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