赖雅不敢说顾屿不在家她就不想吃饭, 她垂死挣扎:“我,我自己做饭的。”
“你做什么饭?”顾屿被她拙劣的借口气笑了,“家里的米和面, 有少一点吗?”
赖雅继续编:“我点的外卖……”
“嗯, ”顾屿掏出手机问, “点的哪家?推荐推荐, 我也想品尝一下。牛肉饭是吧?哪家卖牛肉饭?”
公寓对外卖管控严格,外卖员不能进来, 附近许多店家没有开这片区的配送, 真正可选择的外卖其实只有两三家, 根本就没有赖雅口中的牛肉饭。
而赖雅从没打开过外卖软件,如何得知?
赖雅弱弱地伸手盖住了顾屿的手机屏幕, 细眉耷拉, “我错了……”
她觉得顾屿有点太凶了,管她像封建大爹,一点都不温柔。
当初他说自己掌控欲和控制欲很强, 赖雅本没当一回事, 现在已经隐隐有些透不过气。
““雅雅, 你不能这样。”顾屿叹了口气,“我不可能总看着你。如果我一旦不在家, 你就连饭都不好好吃,我以后出差会总想着你,太分心了。”
这句话算责怪吗?听起来似乎有点像。
但更深层的, 是他在反省自己的心不定。
这段婚姻以及赖雅本身,对他并非是一个负担。赖雅性格包容温柔,日常相处舒服融洽。他尤其喜欢在外打拼劳累一天后,回家坐在她旁边的感觉。像洗了一个热水澡, 洗掉一身疲累。
可这次出差,他不在家了,不在她身边,他竟开始想象赖雅现在在做什么。曾经的他绝不会这样,他可以长时间进入心流状态,潜心打磨自己的专业技能,废寝忘食,不知疲倦。如今这种专注中断了,仿佛他的七魂六魄留了一片在这个家里。
他一时无法适应这种分心,只好将这份无解的牵挂当做一个丈夫对妻子的责任。他又得知只要他不在家,赖雅便不肯好好吃饭,这份牵挂顿时又重了几分,沉甸甸的坠在了他心间,叫他更加无法像从前那般心无旁骛。
“我知道了……”赖雅想快些将这件事翻篇,伸出四根手指,急忙表态,“我以后每天都好好吃饭。我保证。”
顾屿不把赖雅的保证当回事。
他认为轻言寡诺,赖雅答应得越快反而越不可信。
他想了想,说:“两个方案。”
“嗯?”
“以后我出差,还有所有我们没有一起吃饭的时候。把你的晚饭拍给我。”顾屿说,“方案二,我每天饭点给你打视频。”
“我选第一个,第一个。”赖雅两弊相权取其轻,一口答应下来。
“好,”顾屿说,“当然,我也会发给你我的。”
赖雅眼睛立刻一亮,“真的?”
“嗯。”
被抓包的难过,幻化成了小小的喜悦。
这意味着,她不需要任何理由就能得到顾屿的动向,分开后也不用想他想得很辛苦。
顾屿转身去冰箱拿鸡蛋。
鸡蛋磕在碗沿,金色蛋液滑进碗里,筷子飞快搅动。锅里的油已经热了,蛋液倒进去,边缘很快起了一圈金黄的小泡,香气慢慢漫开来。
顾屿把一只拨到她盘里,自己夹起另一只。
赖雅认真地一口口吃,不敢再敷衍了事。
吃了一会儿,顾屿放下筷子,抬腕看了眼手表,说:“我今天要开庭,大概下午回来。”
“哦,好。”赖雅点头,咽下煎蛋。
“你打算做什么?”顾屿问她。
“去看电影吧。”赖雅回答。
其实,她还挺想去看顾屿开庭的。但想想又觉得不切实际,开庭又不是开演唱会,哪能这么儿戏。
“开庭,是什么样子啊?”赖雅好奇地问。
顾屿抬起眼,说:“你怎么想的?”
赖雅便演起了TVB,挺直腰板,右手握拳在桌上轻轻一敲,权当法槌,大喊:“Order!Order!”
顾屿嘴角牵动,无可奈何地浅笑,说:“你不会还觉得,我开庭要带羊毛卷假发吧。”
赖雅差点喷饭,说:“这个我知道。戴假发套是学英国的,我们不戴。”
顾屿扬眉,说:“不错,知道得很多。”
“咳……”赖雅小心掩藏那些偷偷去上公开课的经历,继续埋头吃蛋。
顾屿垂眸看她,抿了口黑咖啡,淡淡地说:“想知道的话。过来看。”
“过来?!”赖雅猛地抬头,眼睛睁得浑圆,惊讶地问:“我能进去吗???”
“当然,”顾屿说:“这次是公开审理的案件,公众可以旁听。在手机上提前申请好就可以。”
顾屿拿起她的手机操作,点开法院公众号的页面,再进入“旁听预约”。
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