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这句话是谁教的
。她伸手来拿,两人的手背碰了一下。他松手,袖口退上去些,露出腕间一串木珠,珠面磨得光润,穿珠的绳却有些起毛。

    祝无忧的眼睛跟着转过去。真漂亮呀,先前怎么没留意?深褐的珠子一颗挨着一颗,细纹有的绕成小圈,有的斜斜舒开,迎着亮处,连颜色也有深有浅。她不由凑近些,想看清腕侧露着的那几颗。

    “大师,您这佛珠怎么这么亮?是不是日日攥在手里念经,盘出来的?”

    “戴了许多年,念经时也用,摸得多了,便有些光泽。”

    “这花纹也好看。”她伸指比了比,没碰上去,“您看这颗,里头还绕着个小圈,越往里越细。”

    她越瞧越喜欢。若自己也有一串,做活时可得摘下来,沾上朱砂、浆糊,多糟蹋。直到明寂将袖口放下,她才端起汤碗。好东西怎么总在人家手里。

    午后,明寂照约回寺里教阿满认字,一个小厮跟着他去了。另一个小厮陪祝无忧回家,在巷口等她。

    祝槐生已经收到了她昨日捎回来的信,见她进门,便问太太怎么样了,官署又找她问了些什么。

    她简略说了经过,取出一块干净帕子,又把换洗的衣裳拿上。

    祝槐生看着她:“还住?”

    “爹,我还是回去,把这事做完整吧。”她把帕子放进包里,“昨夜我没睡好,一府的人也没睡好。若能替郑老爷说两句话,把这事了结了,咱们往后也安心。”

    祝槐生将她搭在包上的衣裳展开,看了一眼,又折回去。

    “我没说拦你。带件外衫,夜里起风,别光顾着同人说话。”

    他伸手拿过桌上的梳子,塞进包边。

    “这个也拿着。别又到人家家里才想起来。”

    祝无忧接过包袱,摸到梳子露出的齿,将它往里收好。父亲替她把束带拉紧,她便站着让他扎,难得没有催。

    祝无忧同父亲到了寺门口,等明寂教完阿满。祝槐生接了孩子回家,她便和明寂一起回郑家,两个小厮仍跟着。

    回到郑家,祝无忧先去耳房放下换洗衣裳,将早晨留下的那包银子收在腰间,银子还是放自己身上舒坦。

    院里比昨日静,静得祝无忧跨进门便放轻了脚步。厅角换了一只空花架,连个花盆也没放。太太那边的窗开着,她坐在窗前,桌上摆着饭,丫鬟在旁低声劝了两句,她眼也没转,筷子仍齐齐搁在碗边。

    小荷从顾氏院中出来,说少奶奶午饭吃了几口,还问过他们;太太从午后便这样坐着,谁同她说话也不理。

    “她从前也这样?”祝无忧往窗边望了一眼。

    “有一回少爷回来晚,先去了少奶奶屋里,太太便不肯动筷。少爷说少奶奶头疼,已经睡下了,她也不听,非要两个人都来陪着。那顿饭热了两回。”

    屋里丫鬟将凉汤端走,碗沿轻碰了一下托盘。太太仍望着院门,没有一句话。祝无忧本想过去看看,前厅已有仆役来请,说老爷等着二位。

    卢账房留在官署,案上那张告别词也没了,只有一盏新茶摆在原先放纸的地方。郑敬亭请他们坐,自己却还站着,隔着门朝后院望了一眼。

    “许青生还在官署,往后也不能再让他扮闻舟了。”他说,“可内人昨夜一直催人去接他,今日连饭也不肯吃了。姑娘能否再替仙家传几句话?大师在旁诵经,让她先安下心。”

    祝无忧坐着没动,只问:“老爷,旁的都好说。若太太真问起她儿子怎么死的,我这仙家该如何答?”

    平日接这样的活,主顾总会先同他们说好,哪句话能劝,哪件旧事别提。如今吴伯没了,许青生被留在官署,她得先把这句问明白,别到时候自己一句话说错了又帮了倒忙。

    “闻舟是遇上一场意外。当年官署该查的都查了,该问的也问过。只是内人始终放不下,总觉得孩子还有话没说完。姑娘照先前那几句劝便好,水边那一遭,是他命数到了,莫再为他伤身。”

    “我们做父母的,哪个愿意认这句话?可活着的人,总还得往下过。”

    祝无忧的手停在杯边。昨日那个人还在时,太太能笑,也肯吃饭;官差一将人带走,什么话都劝不住了。如今说一句命数到了,就要她不再等儿子,恐怕也没这么容易。

    “老爷,太太放不下的是儿子。咱们今晚把话说得再圆,她估计也未必肯听。”

    “也是我急了。那就先去看看她,如果听了你们的话,即便只能安稳一晚上,也先安稳着。”

    他叫丫鬟将药端来,自己接过,带二人往后院去。祝无忧跟着走到廊口,向明寂偏了偏头。

    “大师,我跟太太说些什么,她才肯好好睡一觉?”

    “听她说就好了。”

    “听她说有用么?听您说还差不多,至少您念经的声音挺催人睡的。万一她要是一直说儿子呢?”

    “那就听着。她肯说出来,总好过一个人闷着。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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