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讲过。”
还没说几句就被安排穿上丧服,两个人站在人群外看法师做法,看长辈跟着跪拜。
姑姑本来想让他们上前,亲戚拦着说,“还有晚上呢,我们就现在帮帮忙。”
于迈松了口气问她,“姐,暑假回来玩吗?到时候说也行,寒假还没放呢,不过你今年就没来。”
游梨从很小的时候开始,暑假就是在姑姑家过的,短的呆上一周,长的话一个月,但是每年都去。
游梨没想到他会提起这个愣了下,偏头去看他,半响摇头,“不回来了。”
过年都说不好。
她妈不太想她和这边有过多地接触,但没理由拒绝,游梨无所谓,主要是怕麻烦怕累,今年想找借口回绝了过来。
“本来还选了餐厅想带你去的,”于迈很遗憾,做作地长叹气,“哎女大不中留啊!”
游梨被他搞得无奈,轻捶他,“别演了,是你自己想吃吧!”
“哈哈哈,”于迈笑着说,“被你看透了。”
下午的时候姑姑和奶奶还是上前去跟着作法了,游梨这次回来还没和奶奶说上话,通常都是被念叨,如今被略过,暗地里放松了点。
咿咿呀呀的吹奏中,她看到有泪水从姑姑的眼角滑落,泪痕留在脸颊上,奶奶好像也哭了,起身时一晃,被人从后面扶住安慰。
游梨莫名觉得她没有特别难过。从前每年过年就是不断的争吵,奶奶和爷爷,奶奶和爸爸,爷爷和爸爸,爸爸和妈妈……好像为了展示排列组合的多样性一样。
包括现场的所有人,应该都不是很难过把。一场大病,突然来临会接受不了、情绪崩溃,但一旦时间长了,大家好像都接受了你会死亡这件事。
游梨是这样认为的。
半夜的仪式真对得起亲戚的帮忙,动作成为了机械化的无意识行为,耳边还是二林唢呐,吵得脑子嗡嗡作响。游梨睡下去差不多凌晨三点了,五点被叫起来跟着出门。遗照轮不到她,她抱着旗帜一样的竹竿跟在后面等出发。
于迈站在堂前,丧服也没换。
注意到她的视线,于迈走过来,脸上也尽是困倦,解释说:“法师说我和外公命犯冲,不用去了,靠你了老姐。”
游梨是有点烦闷的,她昨晚基本没睡,睡着前还想,为什么她妈这次不更独断些,为什么愿意放人,为什么不继续扣着。当然,只是想想,她妈有点脑子都不会这么做,更别提林女士还是个聪明的女人。
命犯冲是什么理由,她面上不显烦躁,点点头转身走了。
这事不怪于迈,她是迁怒,她自己也知道。人总是在情感和理智中拉扯。
外头下着小雨,细微的水滴在丧服上留下圆圆的印子。丧服是租的,她不合时宜地想到,她这件在所有的丧服里算是不错的,还有些泛黄,给了不太亲近的亲戚。
想到这里,她顺着手里的竹竿看了一眼顶部的小旗。昨夜睡得晚,早上又急切,她连洗漱都没来得及只洗了把脸,倦意和烦躁布满了整张苍白的小脸,看起来很丧。
长长的队伍缓慢地前进。游梨偶尔抬头看看前面的目的地山头,几步远是用家乡话哭喊着不知名曲调的奶奶,队伍最前面是她爸,手里捧着盒子,光溜溜的后脑勺很模糊,他们之间的距离拉的有些远。
她刚回家那天,她爷爷还是冻在冰柜里。现在装在了小小的盒子里。
坟是自家挖的,买了地看了风水,她听见她妈打电话,嘴里骂着有好好的公墓偏偏迷信的要死,花钱递人情。
游梨觉得自己是个很冷漠自私矛盾的人,以至于后来回忆起,也只记得奶奶哭喊的刺耳曲调,似乎近在咫尺的青山。
模模糊糊有人让她下跪,似乎还烧了纸钱,她不记得了。
她爸粗心,琐碎的事情很难面面俱到,游梨这几天除了简单洗漱,衣服也没换,天气冷倒也不打紧,但小姑娘心里别扭,只能先送回家。
这假就跟着多请了半天。林女士请不出假,只能她爸送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