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温陡然降低,水汽凝结,又不成雨,便成了这满天满地的雾。
骆穹有些奇怪,虽然能猜出这湿润的白雾来源,可这骤降的气温……他回想起这几天的变化。
好像有所征兆。
前天,也就是他救下被困孤岛的大毛球那天,当天晚上他碰到大毛球带着它的族人往玉州去的时候,都还是暖和的。
昨天,他救冯千罗一行的那天,好像温度就稍微低了一点,二十八九度到二十三四度的样子。
秋日气温反复个几度是正常的,他没有多想。
今天温度不止没有回升,反而又降了几度,感觉可能只有十七八度了。
这还是两界山,那作为冷空气来源的玉州今天……诶,等等,我想这个干什么,骆穹拍了拍脑袋。
气温高低,他日子还是一样的过,别说只是气温降了几度,冰天雪地又如何,就当提前过冬。
反正影响不到他,不管不管。
骆穹看了会雾,就回了山,往断龙山的方向去。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
玉州,祈氏。
时风华独自御剑而来,并未花多少时间,一日便到。
她到的时候,正好在祈氏祖宅大门口,碰到带着一群残兵败将的冯千罗。
“冯宗主?你们怎么……?”时风华十分诧异,冯千罗,东荒第二强者,谁能把她伤成这样?
冯千罗摆了摆手,指了指大门,示意时风华等见了祈遇山再说。
二人打开灵识,感知祈遇山所在,未等通报,便各自使用法器,一剑一伞,直接赶了过去。
祈氏主院。
祈遇山呆在郑夫人的院子里,总会给他们带来许多不便,和时风华传讯过后,便带祈岁安回了主院。
在这里等着时风华到来。
一整夜二人就这么在正屋盘腿坐下,各自打坐,一句话都不说。
直到祈遇山骤然睁眼,行至院中,祈岁安听到动静,也跟了出来。
一剑一伞带着流光落在院中,时风华和冯千罗及另外五个弟子出现在眼前。
见冯千罗几人身上皆带伤,二人连忙上前查看,祈遇山率先问道:“冯宗主,您这半月路途,似乎不太顺利?”
冯千罗自己是不能说话的,点了点郑文,他是汾阳郑氏的出身,这事,他说最合适。
郑文上前,拜见过祈遇山和时风华,瞄了一眼正偷偷从祈遇山身边挪到时风华身边的祈岁安后才开口。
“我们路上遇了埋伏,两个来自南荒的养神期修士,他们认定我们无法从他们手上活下来,追杀途中,吐了一些东西。”
郑文脸上还有怨愤,“今日玉州之灾,全因南荒谢陈两家欲争南荒第一家的名头所致,我们并不确定是哪一家。
但他们如今指使郑氏所行之事,是为炼万魂幡,好一举灭了对方。”
他只说到这里,时风华和祈遇山大抵就猜出来了。
万魂幡,炼百十万阴魂而成,炼制此物,犯了十禁中的扰乱阴阳一点不说。
最重要的是,万魂幡须有一魂将,普通的人魂是不行的,得要阴官。
甚至不是寻常阴官,至少得是一州城隍这种级别。
城隍都是在冥府挂了名的,虽不是天道授权的正神,却也能得由阎君亲授金印。
要将这样的存在炼化,冥府必会有所察觉,阎君必定震怒。
修为高深者,能暂时混淆天道,转移因果。
命书上出现的名字却不能更改,而阎君,虽不能直入阳间,摸清前因后果,可却是少数能直接查看命书的神明之一。
一旦名字被记住了,阎君的报复便是无穷无尽的。
最直接的,便是在命书上,断了这家气运。
这样哪怕暂时争赢了,也不得长久。
无论想要这东西的是谢氏还是陈氏,他们不想承担这因果,便指使郑氏来做,待即将事成之时,取走宝物。
郑氏是死是活,便与他们无关了。
只是在场之人都不是傻子,时风华直接问道:“郑氏明知是死路,为何执意如此?”
“郑氏不知内情的。”郑文不由得替郑氏找补,“炼制万魂幡的后果,但凡有点根基的世家宗门,何人不知?若是知道,谁又能拿全族性命冒险?”
“可他们确实是这样做了。”
郑文垂下头,“他们只是愚蠢一些,郑氏老祖半步蜕凡,眼看突破在望,却寿元将近。
南荒那边来人,说有借寿之法,专借那些快活到头的老人寿命,不易被察觉。
可一旦开始了……”
后面的话不需要明说,快活到头的老人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