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如今灵气空虚,要压制不住身上的毒了。
皮肤变得青白,漆黑的指甲延伸,血管爆出,却是没有活性的暗青色。
两根格外尖利的獠牙扎破嘴唇,带出混着血液的涎水。
叮当一声,不离手的细剑也再也抓不住,掉在地上。
黑衣青年双目圆瞪,血丝密布,配上獠牙和花纹一样的满脸青筋,再有白日炙烤皮肤生出的血泡。
原本还算俊俏的面庞变得……此时哪怕是大白天,也没得瘆人。
可暗处看着的祈岁安生不出丝毫同情,对仇人,无需慈悲。
他反而注意到另一件事,随着阵法内只剩最后一个即将化为活尸的对象,他莫名感觉到一股似有若无的联系。
就好像……抓住了这点联系,他就能控制这具活尸一样。
在沂水学宫这一年,他要么修行,要么泡在藏书阁,各种奇门诡术也看了不少。
眼前这情况,让祈岁安不自觉联想起在书册里看到的一种“邪术”——蛊。
最初级的蛊,便是取百虫置于瓮中,任它们相互厮杀,直至只剩最后一个。
再以精血喂养,这只厮杀到最后的虫,便成为了瓮主的蛊。
而他这个阵法,如今这情况,岂不与那炼蛊之行,不谋而合吗?
尤其这似有若无的联系,祈岁安停下吹奏,踯躅再三,还是咬破指尖,顺着这股联系,送去了一滴精血。
果不其然,血珠直冲已经尸变的黑衣青年,落进他的眉心。
本就只剩一线的生机彻底断绝,随后便是一股阴森寒冷的气息升起。
活尸瞬间从原地消失,下一息便落在祈岁安面前,明明隔绝行踪的阵法还在,但双方之间的联系突破了这一点。
祈岁安瞳孔收缩一瞬,又很快复原,那黑衣活尸单膝跪地,头垂得低低的,这是臣服的姿态。
这阵法居然还有这个妙用。
祈岁安忍不住仰天长笑,似是痛快非常。
待他带着新得的尸蛊离开,一位青年妇人骤然出现在原地。
这位妇人面如玉盘,荆杈布裙,一手执仗,一手提篮,篮中有百药。
她看向祈岁安离去的方向,摇了摇头,长叹了口气。
“这阵法倒是有些玄妙,看着是尸鬼阵变化的尸毒阵,暗地里却是更凶险的炼蛊阵。
天地为瓮,生人为虫,鼓动人心,自杀自灭,尸毒淬蛊,滴血认主,如此手段……
虽生他出来本就是为了克制那至阳怪物,可这小子,手段也实在太阴了些,待他长成,也不知是福是祸。”
说罢她又回头看了眼香烟缭绕的姮姑城,“罢了,是福是祸与我何干,不如去吃些供奉。”
转眼这妇人也消失在了此处,只留下一地碎尸慢慢被雨水冲来的淤泥掩埋。
*
两界山,此处大雨还在下。
骆穹冒雨做了大半夜木工,修修补补,总算稳住了摇摇欲坠的木屋。
此时可谓是饿极了。
看什么都像吃的。
挂在树杈上的小黑蛇似乎捕捉到了什么危险的气息,火速逃遁,很没有“大王风范”地朝地下钻去。
骆穹看在眼里,有些无语,把他当什么人了,好歹养了一年的宠物,再饿也不至于对它下嘴啊。
几步上前,抓住还没来得及钻进地下的黑蛇尾巴尖,一把把它薅了出来。
黑蛇看着对方清澈的眼神满是食欲,洁白尖锐的虎牙咔滋作响,豆豆眼又瞪圆了,身体瞬间僵硬,绷得笔直。
吓晕了黑蛇,骆穹笑了笑,这家伙还是这么胆小,和大猫比差远了。
把晕过去的黑蛇当耳机线一样一圈一圈地盘在胳膊上,几个跳跃,离开了山谷。
下雨也不能阻止他觅食的脚步。
*
断龙山。
一年的时间不够让这里的荒兽对他产生太多警惕,觅食之行,还算顺利。
或许是带着黑蛇的缘故,同类相吸,这次遇到的,是条大蛇,大概……吧?
百来年,奇形怪状的荒兽骆穹也算见过不少,如这大蛇这样的,却也实在少见。
这蛇就像被签子串起来的面筋,一节一节的,每段血肉间,都露着一节暴露在外的白骨。
这玩意怎么活下来的?而且暴露在外的血肉骨头在地上摩擦不疼吗?
不管骆穹如何好奇其中原理,大蛇却敏感地察觉到了危险,不管不顾地朝骆穹冲过来。
骆穹摩拳擦掌,已经准备好尝一尝,这大蛇和面筋的差别。
但有人,或者说有蛇比他更快,被他盘在胳膊上的黑蛇此时幽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