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会本来最适合的场地,应该是钱氏的七宝玲珑阁。
但上次骆穹去的时候,七宝玲珑阁毁于一旦,至今还在复建中。
如今只能选在临时搭建出来的场地,也就是七绝宗的演武台。
这里也是东荒十年一度宗门世家弟子大比的场所,中间是比试的场地,外围是观战的看台。
稍加改造,中间加高作拍卖台,看台上修筑一间能隔绝视线的“包间”,也就有了临时的拍卖场地。
这个包间是因为他们知道山君不喜与人接触,专门给他打造的,不然连这个都懒得做。
场地确实有些敷衍,但七绝宗又没有长期将这拍卖会开下去的打算,临时的一次而已。
况且来参加的势力,原也不是冲着这个来的。
哪怕就是一个空地摆上几个小板凳,只要拍卖品足够珍贵,依然能引来众人趋之若鹜。
当然,哪怕心里急,各大世家依然井然有序地入场,各自在被安排的位置坐下,而后与临近之人互相寒暄。
该有的体面还是要保持的,抢东西的时候怎么撕是之后的事情。
“你竟然也来凑这个热闹,我还以为你去了鲁氏没个百十年不会出来的。”
王氏派来的,是之前见过的王其季,他侧后方坐着不久前与祈岁安有一面之缘的谢无心。
谢无心原本端坐着神游天外,王其季主动招呼,他也不能不搭理。
“还不都是家里那些小辈不争气,总得给他们争点东西养一养,免得久久不得正果,丢了谢氏脸面,”
“你们不是刚得了南荒第一家的名头,这还叫不争气呢,太贪心了可不好。”
李临仙也来了,就坐在王氏几人左侧,见王谢两家的人聊起来,她也加入了寒暄。
谢无心看了眼李临仙,点了点头当做招呼,并未明着回答这带着点刺的话。
随后视线落到她身侧一位十七八岁的少年人身上,拱了拱手。
“你将天子带离上州,皇室那些老家伙,竟也同意吗?”谢无心转移话题,点破了年轻人身份。
当今天子——李承阙。
王其季不会认不出李承阙的身份,李临仙不说,他就当不知道,也免了一些他不情愿的礼仪。
现在被谢无心点破,他便不能在无视天子,瞪了谢无心一眼,不甘不愿地也拱手行礼。
李承阙不过因为朱果洗髓几年,也没祈岁安这样的悟性,如今不过灵尊期。
被一群入道大佬围着,却也因为天子身份带来的自信而保持了自在。
谢无心、王其季领了头,其余人也一个接一个地跟上行礼。
他也安然接受,甚至有些不满意,那些入道大佬虽然看着有礼。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们的恭敬浮于表面,并不多把他放在眼里。
暗了暗眼神,李承懋默默将这些记在心里。
随后更让他不满的事情发生了,充裕的灵气骤然空虚,那些原本落在他身上的关注也一瞬间转移,落到了拍卖场入口处。
不用说,在场之人都知道是谁来了。
这场拍卖会的主人公——山君。
李承阙压下心头不悦,也随着众人看了过去。
山君入场没有世家宗门争奇斗艳的排场,就带着一个人,施施然入场。
他打量着这被他姑姑多番夸赞,还叫他去拜了对方塑像的山君。
哪怕在几乎人人都是美人的修行界,对方的外貌也非常出挑。
身边跟着的那个据说是山君使者,与他一样因为山君朱果改变命运的祈岁安,样貌竟也丝毫不逊。
但这不是重点,他更在意的是另一方面。
二人皆是面无表情,脚步轻快地朝着北安排的包间过去。
短暂的路程,二人甚至没给在场这些人一个眼神,仿佛在场诸人都是山间草木。
哪怕是他这个方才接受了诸人礼节的天子。
如王其季、谢无心这样的顶尖世家出来的入道老祖,也不会明知他身份的情况下,这样的无视他。
山君便罢了,能驱散劫云,无视天道,他不傻,知道惹不起。
可那祈岁安,不过一个不知怎么讨了山君几分眷顾的小世家子弟,如何也敢如此无礼!
*
骆穹和祈岁安并不知年轻天子心里的小心思。
二人快步进入包间,隔绝了那些扎人的视线,骆穹一把坐下。
真是烦人,这群人怎么都看着他,心里催眠这些人都是萝卜白菜都不太管用。
要不是祈岁安在身边,他刚才说不定都要同手同脚了。
真这样,那可就太丢人了。
祈岁安给骆穹倒了一杯早就放在包间里的茶水,递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