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穹还稍微打扮了下,脱下兽皮,穿着那什么水君所赠的,据祈岁安所说,是叫什么月幕衣的黑白相间的袍子。
他说这穿起来很麻烦的衣服,最能显身份,能震慑一些人,避免他们麻烦骆穹。
拍卖会的选址在光州的七绝宗,这里的阵法是王守真几百年累积的心血,哪怕来个入道,也能抵抗一二。
有骆穹在,飞星舟不能快速飞行,沿着河道一晃二晃的,将近三天才到七绝宗所在的千玑城码头。
此城原不叫这名,改名的原因普通沂水学宫下的斩龙城一样。
斩龙城因为时风华在此处沂水河道一剑斩杀即将入海化龙的恶蛟而得名,
千玑城则是因为王守真曾以炼魂修为,在此处布阵陷杀前东荒荒主的三位养神期门客而得名。
他千机百变的诨名,原是千玑百变,便是因此一战得来。
但不知为何,在天母祠因他有了成名典故,将他录入记载天下名士的《集贤谱》之时。
他亲手签名时却变动了一字,改玑为机,这才有了他正式的名号。
不过不管是玑还是机,都不影响,千玑城,这个既不是东荒首府,甚至不是光州首府的地方,却是东荒繁华之最。
下船时码头人来人往,骆穹便觉得不太舒服,进城以后,这种感觉更浓烈。
这里……人太多了。
千玑城本地人还好,来来去去,各有事做,带来的影响,骆穹现在已经能适应一些了。
但来参加拍卖会的那些人,多半早就盯着飞星舟许久,船一靠岸,便有许多视线落过来。
等他们正式进城,到了大街上,街道两边酒楼茶馆,更是数不尽的视线肆无忌惮地扎了过来。
好奇、试探、忌惮,各色情绪毫不遮掩。
这些东西,让骆穹格外不快,他非常讨厌成为别人视线的焦点。
这让他也无法继续顾及祈岁安所说的,看看这个城市,全当消遣这样的话。
眼神示意祈岁安给他指名目标地点。
祈岁安收到这个眼神,明白了山君此时的烦躁,暗道一声自己操之过急。
随后便指了指千玑城西侧连绵山脉,那便是七绝宗所在。
骆穹立刻一个大跳,朝着西方奔去,将那些视线和祈岁安一起甩在身后。
他现在有点生祈岁安的气,让他落入这么不痛快的处境,算什么消遣。
一柱香的时间,他跳到了七绝宗门口,这里不知道为什么,好像知道他要来,被特意安排过,一个人都没有。
骆穹并不会因为这点小事气很久,到了没人的地方恢复了自在,那点子气也就散了。
蹲在原地,双手撑着下巴望着前方,眼巴巴地等祈岁安跟上来。
*
祈岁安在骆穹离开后,立马联系了已经在七绝宗等着的时风华。
说了山君即刻便到,烦请她清散七绝宗门前附近人等,莫要让山君再次不快。
而后扫视了这附近仍然视线不断的繁华楼宇,眼神暗沉,心里记仇的小本本上又多了许多名字。
山君不在,灵气回归,未至蜕凡虽还不能飞行,他也能用一些轻身的术法加快脚步。
骆穹只等了不到两刻钟,就看到了祈岁安的身影。
七绝宗门前有非常宽阔的超长台阶,祈岁安在地步望着最上方山门前模糊不清的身影,他能确定那是山君。
面前的台阶他亦有所耳闻,这乃七绝宗开山祖师仿造天下第一宗门登天门,招收弟子的第一道考验——天梯所建,名叫白玉阶。
当然,这也成了七绝宗招收弟子的第一重考验。
虽不如天梯带有天道威压,能同时磨练弟子身躯与魂魄,但也引来了一些道韵。
千级台阶,每上一级,压迫递增,能登顶之人,无一不是心志与身体同样坚定之人。
对于已经半步蜕凡的祈岁安来说,登天门的天梯他或许爬不上去,面前的这白玉阶还是很轻松的。
但现在他和骆穹的状态,带来的既视感过于强烈。
他在起点,山君在至高处的终点。
这与他们现在生活中的处境又何尝不是一样的呢?
他想要正大光明站到山君身边,还有非常长又很难走的一段路。
多思之人总是敏感,忧愁顿生,困住了他的脚步。
但山上的骆穹无法感同身受,他只是看到了祈岁安,就往前走了几步。
开心地挥手,“你……愣……着……干……什……么……快……过……来……呀!”
这话瞬间叫祈岁安惊醒,随后便是后背一凉,半步蜕凡,便是修士真正开始接触“道”的开始。
心魔也会在这里加入,伴随着修士一直走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