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祈岁安摸着胸口,压下喉间刺痛。
答应了就好,他劝说骆穹参加拍卖会的原因,从来都不是这些灵石、仙果什么的。
他只是希望给骆穹找点理由下山多看看,或许哪一天,就能适应除了他以外的人。
祈岁安已经从白焰主人那里知道,修行这所谓长生大道,也是死路。
千年万载,他总有死的那一天,山君若能适应他以外的人,或许能在他死后,找到新的人陪伴。
光想到一点,他就感觉自己快要嫉妒死了。
可他又不禁想起那白焰主人的话,山君他从前……其实很寂寞,他死了,山君又要回到旧日的那种寂寞里。
想到这里,那种嫉妒到要死的感觉,似乎都没那么扎人了。
他活着的时候,当然容不下山君眼里有别人,但他死了,那就是死了。
不能因为他的执念,困缚山君余下那近乎无尽的岁月。
占有与放手,喜欢与爱,下个月才满二十岁的祈岁安,似乎有点明白两者间的界限了。
*
得了骆穹的许可,祈岁安自然也把消息传递给了时风华。
一个月的时间,山下拍卖会的筹办如火如荼,山上的骆穹,却在给祈岁安过生日。
他也不知为什么,看着这小子,就知道他今年几岁,到哪一天,会过上下一个年纪的日子。
每年太阳星行至至南之时,既冬至日,便是祈岁安来到这人间的纪念日。
骆穹也不会筹备什么盛大的庆典。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起了个大早,给又一次从山下采购这已经过于庞大的建筑工程的材料的祈岁安。
做了一碗长寿面,自己做了一百年的饭,骆穹的厨艺其实也没多大进步。
一根面条做一碗的长寿面,他清早起来,中午祈岁安回来的时候,他才勉强做出一碗。
兴匆匆地端着热腾腾地面条奔向祈岁安,到了只隔着一个手臂长度的距离,骆穹端着碗递上去。
“吃。”没有什么多的话,就这一个字。
祈岁安不明所以结果面条,满脸疑惑地看向骆穹。
骆穹挠挠头,又蹦出几个字,“你……生……辰……长……寿……面。”
祈岁安的眸子瞬间就亮了起来。
山君如何得知此事?
他的生辰,亦是他母亲的忌日,他这辈子从未庆祝过,也没和人提过。
但骆穹看他不吃,犹豫片刻,又蹦出几个字,“二……十……岁……生……辰……快……乐。”
而后便用期待的眼神看着祈岁安。
祈岁安垂下头,不知是忙碌回来的汗水还是什么滴进面碗里,染得这碗简单的长寿面咸咸的。
但很好吃,是他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他从不知自己会这么容易被感动,是因为从来没人关心的事情有人关心,还是因为对方是山君。
他说不清楚,就是站在原地,把这碗长寿面全吞进肚里,连一滴汤汁都不愿意留下。
骆穹看他吃得猴急,满意地笑了出来,然后画风一转,指着乱糟糟的厨房。
“你……生……日……过……完……了,该……你……做……饭……啦。”
骆穹对祈岁安的生日有心,但也就这么多。
吃惯了祈岁安做的饭,自己的厨艺就不那么让人满意了。
祈岁安在骆穹这里很容易得到满足,这样自然地吩咐,理所当然的态度。
甚至让他更开怀,这说明他在山君这里是特殊的,他们之间,不需要什么虚头巴脑的礼节。
想到什么,就去说,就去做。
这是他目前很满意的状态,暂时还无需改变。
温水煮青蛙,水还不够热,还得再煮煮。
祈岁安洗手进了厨房,骆穹则是指挥着已经“吃”过灵石的二百傀儡,浩浩荡荡地去搬飞星舟上的材料。
二人各忙各的,偶尔偷瞧对方一眼,三五不时地对上视线,又同时露出一个莫名的笑容。
后面几个月的时间,骆穹的山间别院在第一场雪落下来之前,有了完整的模样。
他原本的木屋被他整个搬起来,嵌进主院,拼接出来的厨棚彻底退休,那些“厨具”也终于有了算配得上它们的五开间大厨房。
祈岁安再时不时下山搜罗来一些摆件器物,丰富别院的的内容。
一切都那么平静而顺利地进行,直到冬去春来,祈岁安收到时风华传信。
筹备了这么久的拍卖会,终于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