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偏偏,她适应不了这些,祈岁安简单的几句话,带来的这一点虚无缥缈的希望。
她确实想要自由,想要离开这牢笼,但这点动摇不足以让他完全信任这两个陌生人。
“我为什么要相信你们?”她声音有点颤抖,带着点期冀,期盼他们能给出一点让她下定决心的东西。
祈岁安早有准备,有些心痛的从袖子里拿出一枚仙果,也是骆穹曾送给他的那堆舍不得吃的仙果之一。
藏了两三年的宝贝,这几次怨女的轮回却轻易就用掉两个。
这次的一枚,是春阳果,珍贵程度介乎朱果和小蟠桃之间,能祛除人身上所有非先天的伤病。
怨女这一世出身那岐氏,哪怕为了给她营造一个“顺利”的前半生,也不会缺少对她的教养。
她一眼便认出了这东西,“春阳果吗?道友身家不菲,可我这病是娘胎里带出来的,这东西只怕没什么用。
我修行二三十年,若非先天有疾,早该好了。”
“你只管一试。”祈岁安不觉得那岐氏有能力影响命书,让怨女先天注定病体缠身。
哪怕是在趁她还在娘胎里下的手,那也不算先天,春阳果亦可治愈。
上一次轮回,祈岁安送小蟠桃是背着骆穹给的。
这次他看到这红绿相间,像青梅西梅杂交出来的野果子还有印象。
好像是他家的山谷里长的东西,两年多前给过这小子几个。
第一个念头,这玩意叫这个名字啊?
然后突然想起来……他不会一直从那时候留到现在吧?
骆穹看向祈岁安的眼神莫名有了些变化,他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随手给出的东西被人这么精心保存,有种怪异的,自己很被看重的满足感。
祈岁安手中的果子才被怨女接过去,突然感觉到,山君看他的眼神,柔和了几分。
虽不知发生何事,但就是感觉,那阻隔他接触山君的无形之物,又浅淡了一些。
他不敢回头与山君对视,怕破坏这少有的旖旎。
怨女慢悠悠吃完春阳果,还未等这东西生效,看看祈岁安,又看看骆穹。
眉头一皱,“两位要不先去客栈找个客房?”
骆穹听不懂这话什么意思,眼神里冒出问号。
祈岁安却又红了耳根,更不敢看骆穹,拱手对怨女致歉,“对不住,一时失神,春阳果可有效用?”
话题回到怨女的病,怨女闭目内视自身,再次睁眼,眼神中多了震惊。
她苍白的面颊有了血色,暗沉的唇色也鲜亮起来,甚至人都似乎瞬间胖了两分。
这困扰她多年,以为无解的病症,居然就这么好了。
春阳果的效用,发挥无疑,
“怎么可能!?”怨女愤怒地一拍桌子,想起过往种种。
家族费心费力为她求医问药,无论多么高明的医修,都只是一声叹息,一个摇头。
她总是只能看到父母想开口又畏缩的模样。
她可不会傻到认为那些有的甚至入道的医修会不知道春阳果,更不会看不出来病症的先天后天。
明明这么轻易就能解决的事情,她却被瞒着,苦苦煎熬了三十多年。
“现在你该确定,那岐氏对你而言,是个什么东西了吧?”
祈岁安看到怨女肉眼可见地恢复健康的表征,一副果然没算错的表情。
怨女冷静下来花了点时间,抬眸看向二人,“两位似乎比我更清楚我的事,如今我病好了,下一步两位准备如何?”
“带你离开,去那岐氏手伸不到的地方。”祈岁安转身靠近骆穹一些,背着身补了一句。
“快些收拾行装罢,天亮前我们便离开。”
后面的事情不必细说,一如前两次的套路,三人直奔敦州。
只是路上祈岁安的思绪却总不得安定,他天生敏感多思,这几次看怨女轮回,他更是想法不断。
果然还是得出来历世才知人间真貌,那些高高在上的上等世家,不过如此。
那岐氏花了这么多时间,不知造就了多少个如月孤城的试验场,才寻出以七苦韵养怨女的方式。
看那三千五百年前被灭族的罗延氏便知,他们养怨女的目的是为了什么。
争个第一世家的名头而已,与岭州陈氏暗炼万魂幡没什么两样。
他们这两家的行为,又与那些世家大族瞧不起的与乡间民夫争水争地之举,有什么不同?
或许还是有点不同,他们更高傲一些。
他们料定了仅凭身陷轮回的怨女无法反抗,更无从得知真相。
计划都不愿多费些心思,粗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