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想通这些,阔别已久的无力感又升了起来,若非山君在侧,强龙压下,哪怕他看穿了一切。
只怕也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岐氏毫不用心地完成他们粗陋的把戏。
还是得变强啊。
*
又一次去敦州,这次路上并没前两次顺利。
怨女这一世出身那岐氏,身边都是那岐氏的人,她离开的消息很快便被报了上去。
追兵在中途便到了。
但有骆穹在,几个追兵并不算什么,挨了骆穹一顿打,便逃之夭夭。
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进去罗延氏的势力范围。
敦州既到,骆穹和祈岁安也不会时时刻刻跟着怨女。
病苦已被春阳果所破,怨憎会也随着怨女和这一世的丈夫分隔两地即将消弭。
他们甚至不知道那个丈夫叫什么,长什么样子,不过也本来也不重要。
那人只是怨女苦难的一个符号,是谁都无所谓,只是有那么一个人杵在那里,时时刻刻叫怨女生怨气而已。
这一世因着怨女是修士,未经老态而格外漫长,哪怕骆穹和祈岁安的时间是跳跃性的。
等这一世的怨女突破蜕凡不得,到三百岁寿终正寝的时候,他们也过了小半年。
骆穹的耐性又一次地,快要消磨干净了。
转眼离家将近一年,这一次出行,比他前一百年的每一次都要久,他是真的很想家。
但祈岁安除了安抚,也没有办法。
不知谁送他们来参与怨女的轮回,目的自然是破除怨女的怨气。
如今七苦破四,还有死、伤别离以及求不得未破。
哪怕这样多数比过少数便可以,不需要全部破除。
但祈岁安的摸清其中逻辑后,便知至少还有一世的轮回要参与。
人间七苦,为何说人间,因为世间诸人,每个人的一生多多少少都要经历。
一世的苦难不足以滋生出那么多的怨气,养出那转瞬能湮灭西荒的苦毒。
在怨女成型的最后一世,那岐氏一定会唤醒怨女前面所有轮回的记忆。
让她不知多少世的苦楚叠加起来,人活一世苦,稀松平常,但世世都苦,无半点欢喜。
这样的重压,才能够,才足够,叫那藏着大悲痛的苦毒覆灭罗延氏。
这最后一世,他们是无论如何都要参与的。
祈岁安也没算错,又一次大浪如约而至。
这一次他们……没有换地方,仍然在敦州。
怨女这最后一世,莫非托生到了罗延氏?
祈岁安觉得并不可能,那岐氏不可能插手罗延氏族人的命运。
天道前几次都那么配合,这一次应该也会有所指引。
不过现在更重要的是,安抚快要爆发的骆穹,祈岁安现在能想到的,只有食物。
看着耷拉眉毛,气压很低的骆穹,祈岁安鼓起勇气问道:“山君,您饿了吗?”
骆穹有些无奈地扫了祈岁安一眼,憋了这么久,就憋出这么一句话。
他不是看不出祈岁安想要安抚他的心思,他甚至有点享受被他讨好的感觉。
但这么一句干巴巴的话,就像过年收到的红包,真的就是一个红包,空的那种。
算了算了,年轻人嘛,不要太苛求,骆穹反省自己,最近自己好像对这小子太过关注了。
他又不欠他的,没有谁应该哄着谁。
想通了这一点,骆穹深呼吸一口气,也配合着蹦出干巴巴的两个字,“饿……了。”
祈岁安闻言松了口气,“那我们先去吃饭吧,应该会有人把我们要做的事情送上门的。”
二人出了院子,到了外面,却发现今天的敦州中心的这个城市,似乎有些不寻常。
主要是骆穹,他感觉他们来了很多次的这个城池,现在的情况……有些过度熟悉了。
红绸、红布、红灯笼,满大街都是,忙碌的人群,喧闹的喜乐,映照得整个城市红彤彤的,都是怪异的欢庆。
只差一个猩红的月亮,就和他之前进入飞沙城的景象一模一样了。
另一个区别是街上都是活人,不是纸人,这对于骆穹来说,其实不是什么好事情。
他们往附近的酒楼过去,就听见路上行人在讨论。
“听说罗延氏少族长又要娶亲了,还是那岐氏的姑娘,大宴七天,可有热闹看了。”
“是啊,白日游街,灵石灵珠都随地撒呢,这一次两族联姻,咱们西荒该太平了吧?”
“那可不,这两家莫说在西荒,哪怕数遍五荒,也是排在前头的世家。
强强联合,说不定过上些时日,这天下第一家,就得换我们西荒世家来座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