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让众人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出现在半空,这……是郑文?
人间修士,除了一些牵涉极深的存在,对鬼王之事,只知有,而不知因何而生。
再见这已经变得有些诡异的郑文,皆是一惊。
郑文抓着万魂幡,落到地上,鞋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消失,赤着的脚落到地上,一步步走上前。
每个脚印的位置,都有彼岸花极速生长,转眼花开。
空气中那股怪异花香,更重了,冯千罗的结界似乎都有些挡不住了。
陈兕见到郑文,眼皮瞬间向上跳了一下,又很快垂下,恢复到面无表情。
“你竟活下来了,还似乎有了什么奇遇。”
“拖阿母的福,我如今,怕是想死,也死不成了。”郑文看着陈兕父女。
“这便是外祖吧,真是对不住,头一回见,我却是这副模样。”
陈兕父亲见到郑文,视线落到他手中万魂幡之中,眼中闪过惊喜。
“这幡是你炼成的?魂魄不足,又无魂将,你倒是出乎我的预料。”
他伸出手对着郑文招了招,“你可愿随我回岭州陈氏,你成了万魂幡,便是我陈氏功臣,我必定能让你落在族谱第一页。”
陈兕闻言,转头看向她父亲,咬了咬牙,到底没说什么,只是悄然后退了一步。
这是她一手养大的孩子,郑文此时看着冷静有礼,她却敏锐地感觉到其中蕴含着的风暴。
果然,郑文笑了一声,手掌用力,万魂幡似乎有了灵性,且正遭遇了巨大的痛苦。
不过几息,万魂幡灵气散尽,划出的血河也带着其中冤魂,化作荧光消失。
这不知为何成了的幡,也这么稀里糊涂的废了。
郑文轻微的冷笑变成了哈哈大笑,“阿母口中岭州陈氏世家大族如何如何,今日一见外祖,却也……不过如此。
我现在倒觉得,您和我阿母口中的阿父却也没什么区别,他空有样貌,您空有修为。
这样的您,居然能养出我阿母,真是奇也怪哉。”
“你这是何……”,后面一个意字还未出口,便感觉身后灵气骤然波动。
陈兕竟然趁她父亲注意力被郑文吸引过去一之时,直接遁走了。
见此陈兕父亲骤然意识到什么,神色一凛,大呵一声,“逆女!”
抬手便要抓陈兕回来。
可化作虚影的大掌,才到半路,便被一些红色花瓣搅碎了。
“外祖何故这般做派,阿母既能舍子嗣,亲长又如何舍不得?
您自己教养出的孩子,您莫非不懂她的性子吗?
您瞧,阿母可是在我出现后,立刻便知晓我要做什么。”
郑文骤然出现在陈兕父亲身后,冰冷的气息,竟然透过了修士自有的护身灵气,打在他身上,叫他浑身一颤。
下一瞬,他便感觉一张冷到刺骨的手掌放在了他后颈上,周身灵气拼命运转。
入道修士,法门千万,法宝灵器数不胜数,可就是这么一只手,碰到了他。
浓郁的花香味带着寒冷的气息侵入他四肢百骸,他浑身灵力,万般手段,竟一点都用不出来了。
明明他还能感受到那些围绕在他身边的灵气,只是却好像被什么黏住了一般,稠得调不动。
“郑氏、玉州,我的师兄师姐,甚至……我自己,这些怨呐,恨呐,我想压制,却怎么也压不住。
想发泄,可我偏偏做不到阿母那样的绝情,真对她做什么,呵呵。”
郑文突然笑了声,声音和周围灵气一样粘稠,“好在您来了,岭州陈氏的入道老祖,我的亲外祖。
我这满腔的怨恨,终于能有个宣泄之处啦。”
陈兕父亲被郑文拿住后颈,动弹不得,灵气、生机,如同遭了天罚一般,皆慢慢流失。
健康红润的皮肤,一点点变得和郑文一样的青白。
他手指还在不停挣扎,看动作是在掐诀,他还在想着用他入道老祖的手段反抗。
可鬼王这东西,西荒怨女要□□氏十二位入道化身阵基,且以他们后代子孙的自由和寿命为祭,才能镇压住。
陈兕父亲这一个入道,面对这种被称作人间大劫的怪物,是没有还手之力的。
只能徒劳的感知自己的生机断绝,在恐惧和折磨中,肉身灰败,魂魄不存。
其余人见到这样的郑文,尤其是七绝宗那几个最熟悉他的人,脸上是说不出来的表情。
这还是郑文吗?
他们不约而同想起两界山藤桥前,双眼猩红,将那两个被山君伤至奄奄一息的追杀者,砍成肉块的郑文。
他的一些不太好的东西,好像因为这不知为何让他变成这副诡异模样的东西,放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