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王
生大怨恨,只是靠近,便要尸骨无存,一点念头都难生出来。

    更别说,也并非同时满足这两个条件便能生出鬼王。

    那生大怨恨之人,还得有足够的意志力,撑得过转化成鬼王的过程。

    阴气与灵气聚合生混沌元气,其无形无明,遇阳则阳,遇阴则阴。

    而遇大怨恨,便成怨煞。

    怨煞侵蚀人魂,轻则神智全消,只留死前执念,这之后那只剩执念的怪物,便是鬼王。

    但大部分的魂魄,是撑不过这个过程的,多数都是被怨煞抹杀最后一抹真灵,莫说魂魄,连投胎转世的机会都不会留下。”

    走阴路缩地成寸,赶路极快,说着说着,几人便到了沂州城隍司。

    沂州城隍早便等着了,他身侧还有位荆钗布裙的女子,右手握着的木杖在地上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

    玉州城隍见这女子,连忙上前一拜,“见过姮姑娘娘。”

    姮姑摆了摆手,并不欲多寒暄,直入主题,“玉州鬼王之事,你们知道多少?”

    玉州城隍将近日之事一一道来,不敢隐瞒丝毫。

    “你是说,那位山君和那个叫祈岁安的小子都在那里出现过?他们可曾遇见?有什么冲突吗?”

    姮姑的关注点有些出乎玉州城隍预料,山君便罢了,那祈岁安不过一凡人修士,何以值得姮姑特意点出。

    更别说,和山君冲突?山君恐怕一根手指便能把人碾死,哪里会有什么冲突。

    玉州城隍摇了摇头,姮姑也只是这么一问,不强求一个答案。

    放下右手的药篮,掐指演算,过了片刻,才叹了口气,“倒是我多虑了,那几位苦心布置,应当不会这么轻易出乱子。”

    在场两位城隍和数位鬼差都不明白姮姑所言何事,只见她算过后便放下心一般,倒叫他们更惴惴不安。

    “那鬼王之事?我们应当如何是好?只靠东荒修士,恐怕镇压不了这新生的鬼王。”

    姮姑望着玉州方向,中间拦住视线的两界山格外显眼,“解铃还需系铃人,鬼王出世涉及三份因果,皆在玉州,由他们自行了断吧。”

    只是她虽然这么说,却还是补了一句,“若是不行,我便上奏请五方帝君,这新鬼王不似怨女为人自灭之祸,他们应当是会管的。”

    *

    玉州。

    祈岁安等人在郑文为他们争取时间的时候,便不约而同朝着郑氏祖宅大门处跑。

    带他们来的三位蜕凡皆在此处,方才是因为陈兕过来之前,在他们所处的院子里下了禁制。

    他们走不出去,也联系不到外界。

    如今祈岁安布下的那个他自己也无法掌控的奇阵接连爆发,藏于深处的禁制终于被破。

    感受到通讯玉简灵气回归的瞬间,祈岁安便联系了时风华。

    “师尊救命!”

    只来得及说这四个字,陈兕的刀光便到了,玉简瞬间破碎。

    祈岁安回头望过去,陈兕下手不留情面,刀刀致命,可她却在流泪。

    一滴一滴的,滚出她的眼眶,在她面无表情的脸上,格外突兀。

    这泪是留给郑文的吗?

    杀都杀了,却又如此作态,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祈岁安灵敏地又寻到一线生机,“弑杀亲子,枉为人母,你就不怕报应吗!”

    这话并非是他心中对于陈兕郑文母子间的对错的评判。

    陈兕流泪,说明她或许还是有那么一点在乎郑文的。

    修士修行,最怕心魔,他这话,便是在勾动陈兕的心魔。

    为了活下去,哪怕只是等待或许收到他传音的时风华过来。

    各种手段,总都要试一试。

    可惜,他失算了。

    陈兕举起大刀,金光自手中生出,爬上刀刃,顶天立地的大刀虚影自她身后升起。

    “小郎君心思还真是阴毒,这时候还想动摇吾之道心,可你到底还年轻,没寻到自己的道,不知道心坚定为何。

    泪是真,痛是真,可我行事,从不回头看,更别说后悔,这之间本没因果,我心无碍,则心魔断绝。

    猫捉老鼠的戏码,我玩够了,也该动点真格叫你们看看。

    死在我陈氏绝学罡阳三刀下,你们该欢喜。”

    陈兕身后巨大刀影慢慢向祈岁安几人方向落下,刀影落得非常慢。

    可几人却避无可避,这刀影携带者让他们无法抬头的恐怖威压,覆盖了周围所有道路。

    避无可避,只能硬抗。

    几人祭出全身灵气,正欲接招之是,一嘹亮女声从天而降。

    “陈氏的罡阳三刀?不知与我至简剑道相较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