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枚石子到手,离神行术的秘密与归家的方向便近了一步。
叶沉璧与江近楼相视而笑,长舒一口气。
山中树叶半红半黄,风过处簌簌如雨。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上山,又浩浩荡荡地下山。
叶沉璧与江近楼并肩在前,江明夷则远远落在人群后,与金蕊仙姑的弟子有说有笑。中间的数百修士挺直了腰背,眼角眉梢都是与有荣焉的笑,仿佛自己修为凭空又进了一阶。
到了山下,金蕊仙姑笑吟吟地凑上前,袖口一翻,摸出一张红纸:“二位前辈,明日玄丹山大比,你们可得早些来。我们上午试丹,下午再去闯伏魔洞,如何?”
江近楼接过红纸,一目十行看完,指腹在纸边轻轻一捻,点了点头:“行吧。”
人群又是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玄丹山一年一遭的大比,实则不过是丹修一派自得其乐、兼赚些银子的丹会。
每年赴会的修士虽多,但至多到浮生境,连御剑都不会。
几百年来头一遭,竟有两位合道境前辈、三界鼎鼎有名的第一剑修御鸟来此,可谓蓬荜生辉,为玄丹山丹会增光添彩。
金蕊仙姑见他和颜悦色,凑近半步,又道:“江前辈,劳你与叶前辈明日御剑而来,可以吗?”
江近楼不敢应,又不好推拒。
他不动声色地往左右一瞟,目光正落在姑获鸟身上,顺势把这烫手山芋扔了过去:“这姑获鸟许久没飞了,如今壮得飞不动,我们得多让它飞一飞。反正是飞过来,御剑和御鸟都一样。”
金蕊仙姑面上有些失望:“二位前辈时常乘云气,御剑同游四海。”
说着说着,她伸出手,指尖遥遥指向九天:“远而望之,风吹仙袂飘飖举,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但凡瞧过二位之人,无一不赞你们乃三界第一恩爱道侣。”
江近楼被她满口好词勾起了兴致,唇角越翘越高,漫不经心地问道:“你见过我们?”
金蕊仙姑眼珠子骨碌碌一转,张口便夸:“见过,可恩爱了!区区一面之缘,晚辈记到今日呐!”
她喜眉笑眼,尾音拖得极长。
江近楼越听越掩不住笑意,一口应下:“行行行,我们明日御剑来,让你再开开眼。”
一旁的叶沉璧旁观二人言语,心觉这金蕊仙姑在扯谎。无奈她数次张嘴,话到唇边,皆被江近楼冲口而出的话截了回去。
于是,等她终于能说话时,他已应下明日御剑之行,甚至答应金蕊仙姑,会穿那身繁复的御剑飞仙袍。
“……”
他莫不是个傻的吧?
叶沉璧如是想。
*
从玄丹山返归城中傅宅,天已近暮。
一家三口一进门,傅净便笑着迎了上来,道:“听闻二位前辈今日进了伏魔洞,可还顺利?”
叶沉璧好奇:“你怎知我们进了伏魔洞?”
闻言,傅净眼神微顿:“玄丹山归太虚宗管。”
叶沉璧自知失言,忙笑了笑:“瞧我,又忘了。”
江明夷适时上前,替她解围:“娘亲这几日悬心花师姐,老是记不住事,今早还把我的木剑当成惊澜剑背上了。”
傅净颔首,面上虽不显,却有一丝若有似无的怀疑,暗缠心头。
不知何故,她总觉得此番来昆吾城的叶沉璧与江近楼很古怪。
像极了……
百年前,第一次与她碰面的叶沉璧与江近楼。
那时,他们成婚方两年。
每每在宅中遇见她,叶沉璧便会羞得松开江近楼的手。
傅净的目光不自觉落到面前二人各自抱剑的手上。
白日见鬼了,她越看越觉,眼前二人像百年前那二人,一举一动,透着七分恩爱与三分疏离。
叶沉璧察觉到她的视线,肩头微微一偏,朝江近楼靠了靠,牵住他的手,还别扭地晃了两晃。
傅净回过神,换上一副笑脸:“该用晚膳了。”
江近楼急着回房传音问方见青,径直吩咐:“我们有事,你让人送到房里。”
说罢,他牵着叶沉璧,大步离开。
独留傅净立在原地,与江明夷抱怨:“你爹的性子,真是百年一成不变,依旧这般目中无人。”
江明夷左顾右盼,见四下无人,才压低声音问道:“傅姨母,我今早跟在爹身后,偷听到他跟你说话。上回我见过的另一位傅姨母,当真心悦我爹吗?”
“我问过了,是真事。”傅净嘴角一撇,满脸嫌弃,“我把她骂了一顿,说她活了一把年纪,比三岁稚儿还会犯傻。”
江明夷望着双亲渐行渐远的背影,喟叹道:“好好一个人,怎就瞎了眼呢?”
“快回房。”傅净伸手推了她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