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宗亲传弟子江近楼,竟是妖族之后。
此言一出,殿外一时议论纷纷。
无数双眼睛如寒矢,顺着萧元会指尖所指,射向人群之外的一人一鹤——
那鹤通体雪白,昂着长颈。
那人捻着一根野草,在鹤喙前晃了几晃,偏不肯让它叼去。
鹤伸颈一啄,手腕轻轻一提。
再啄,再提。
几番扑空下来,鹤又气又急,双翅一扇,径直冲天而去。
偏生那人着实可恶,竟趁白鹤振翅、羽风未定之际,手拔下两片白羽,笑吟吟收入袖中。
鹤唳一声,清越中满是怒意,从众人头顶掠过。
有人厉声喝问:“江道友,你是妖族吗?”
叶沉璧心觉这声音耳熟,循声一看,果然是桓真!她白眼一翻,凑到万浮岚身边,小声怨道:“我师兄这性子,怪不得比江近楼更招人恨。”
万浮岚眼睛一亮:“近楼当真是妖族?他是何妖?没准与我沾亲带故。”
叶沉璧摇头:“他没说,我没问。”
“江道友,你是妖族吗?”
又一声质问落下,出自十方宗一位长老之口。
万浮岚踮起脚,目光越过挨挨挤挤的人影,落在殿外孤零零的江近楼身上。同为妖族,她于心不忍,便推了一把方见青:“天公絮,你去帮他说两句。”
方见青瞥了一眼叶沉璧:“沉璧,你去啊。”
叶沉璧垂下眼眸,长睫遮住眼底神色:“他让我别管。”
“那我们也别管了。”方见青探出半个身子,嘴里“啧啧”有声,不时拿手肘去捅左右二人,“快看快看。”
“……”
*
静了须臾,江近楼总算开口,照旧是那副目中无人的张狂模样,唇边似还噙着三分不屑:“萧长老,你有证据吗?”
几步外,萧元会冷笑一声:“若非铁证在手,我岂敢上太虚宗?”
萧元会的证据是一个叫梁羞花的魅妖。
前日,他御剑赶赴天子城。
午后歇脚,于城外五十里处一座荒山中,瞥见一个行迹鬼祟的女子。她一手执剪,一手攥黄纸,在乱葬岗间游荡。
他深觉有异,便敛息跟了上去。
岂料,竟撞见骇人一幕。
日暮时分,那女子一边走一边唱着歌谣,剪刀在黄纸上翻飞,脚步停在一具新丧的女尸前。她先剖其尸,再取其心。
而后,捏着那颗尚有余温的人心,往纸人上滴了几滴血。
最诡异的是,那巴掌大小的纸人竟如活物,一口一口,将人血吸尽,纸面上泛起一层诡异的红润。
不过一炷香光景,纸人变作一个活生生的人!
他这才恍然大悟,女子是妖修,正施展一种名为“偃师术”邪术。
眼看女子与纸人欲走,他忙掐诀追上。
数招过后,女子败下阵来,伏地哀求他饶她一命。
他乃正道修士,以“守护苍生”为己任,自然不会放过二人,任其为祸百姓。
谁知动手前,女子为求自保,向他吐露了一个秘密。
据女子说,她名唤梁羞花,出自魅妖一族。
四百年前,她与同族秋宵吟涉过危水,来到人界。其后两百余年间,秋宵吟长居东极城,后与一凡人结为夫妇,生下一儿一女。
一百余年前,秋宵吟为夫自尽,葬于东极城英山镇。
话到此处,萧元会只当是一桩人.妖相恋、有违天道的故事。直至梁羞花说:“仙长,前几日,我曾在平丘城见过秋宵吟的一双儿女。其中一人,与你一样,是宗门修士。我听为春唤他……江近楼……”
除此,她还道:“昨日,我听一个树妖说,为春就在天子城太虚宗,陪江近楼的女儿过生辰。”
江近楼不仅是妖族之后,还藏匿妖族于太虚宗?
得知此事,萧元会当即缚住二人,一路风尘仆仆,直奔天子城。
这一番冗长的来龙去脉听完,江近楼只冷着脸,问了一句:“你前日捉到这二人,却偏挑今日上山。萧元会,你难道不知今日是我女儿的生辰?”
“路上耽搁了,晚到了一日。”萧元会负手迎风,衣袂翻飞,“江道友,你不会介意吧?”
江近楼挑眉:“不介意。”
见他神色自若,浑无半分慌乱,萧元会勾唇一笑:“上来。”
话音落下,故事中的魅妖梁羞花踏过大殿外的石阶,一步一步走到萧元会身边:“仙长。”
萧元会伸出手,指尖扫过四周人群:“你说燕为春在此,把她找出来。”
梁羞花周身妖气萦绕,在场诸人无不侧目。
她缓步走过十方宗与玉衡宗,随即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