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天子谣(五)
    第77章 天子谣(五)

    九月初八,风高云淡。

    时近寒露,庭阶生寒。

    这一日,自卯初天明至子夜更深,枕流院竟不曾有一刻断过人迹。

    叶沉璧与江近楼一左一右,如两尊门神守在阶前。

    风起衣袂翻飞,迎来送往。

    第一个御剑而下之人是万浮岚,身后跟着裴弦。二人跃下剑来,剑鸣渐歇,才见一道淡青流光自东面山头奔来。

    人影未至,声音已滚过整座天子山:“近楼,我来了!”

    闻言,江近楼眼皮未抬一下,只盯着手中这本《玉衡心经》,越看眉头越紧:“你们玉衡宗没有旁的好贺仪了?哪有长辈,在小辈生辰,祝她断情绝爱,斩断因果的?!”

    裴弦见他这般误解,当即与他论起无情道:“太上无情,道法自然,才为无情正道。你口中‘断情绝爱,斩断因果’之道,是邪门歪道。”

    江近楼把裴弦两只袖子翻了个遍,只摸出一张符纸:“灵石、银两,一样也无?”

    裴弦两手一摊:“御剑半日可至,我何必带那些俗物?”

    江近楼换上一副冷脸:“你去找我师兄,莫来找我。”

    裴弦与他相交多年,一听这话,抬脚便往里走。经过叶沉璧身边时,含笑拱手:“叶道友。”

    叶沉璧眼底掠过一丝尴尬。

    自得知裴弦曾在她浑然不知的岁月里,安静地喜欢过她。她先是一惊,再是一惑,到了如今,竟是连听到他的名字,都慌得想躲。

    此时此刻乍然相见,她下意识偏过头躲闪,无奈人已到跟前,只好讪讪笑道:“裴道友,进去吧。”

    裴弦大步离开。

    一旁万浮岚冷眼旁观,目光追着他背影,绕了一圈,又落回好友身上:“你们二人,怎生怪怪的?”

    叶沉璧摇头:“你看错了。”

    她哪敢吐露半个字?

    万浮岚这张嘴,是出了名的多嘴多舌。

    今日她若说一句,明日四大宗门上下,怕是人人都会知晓裴弦爱慕她一事。

    她神色如常,偏生万浮岚不依不饶:“师兄近来剑术精进不少,方才为什么不停下,与你论剑?”

    叶沉璧心虚,忙换了个话头:“你们怎的今日才到?”

    万浮岚撇撇嘴:“上回宗门大比前,玉衡宗不少人被梦魇缠身,修为无故出了岔子……”

    叶沉璧心下一紧,脱口道:“查到凶手了?”

    万浮岚眼睛一亮:“你怎知是有人作祟?”

    叶沉璧装傻:“我猜的。”

    万浮岚不疑有他,絮絮说起前因后果:“前些日子,师尊发觉此事是十方宗所为,便认定千秋宗主是凶手。千秋宗主不认,大骂是师尊疑心病犯了。二人每日在太阿山吵得不可开交,我们几个弟子日日去劝,一来二去,便耽搁了。”

    叶沉璧:“王孙宗主为何会疑到千秋宗主身上?”

    正说着,方见青落了地。

    万浮岚瞥他一眼,凑到叶沉璧耳边,小声嘀咕:“有一日,天公絮丢给我一瓶丹药。你知我的性子,最是丢三落四。上月回山,我把那药瓶落在师尊洞府,竟被一个杂役弟子拾去吃了。师尊发觉此人浑噩之态,和当时玉衡宗那些人一模一样,便……”

    叶沉璧紧张地吞了口唾沫,方道:“依我之见,确是王孙宗主多疑了。玉衡宗素来提防十方宗,千秋宗主纵然想下毒,从何下起?”

    此话一出,万浮岚抬起眼,直勾勾盯着她:“你今日真奇怪,竟会替千秋宗主说话。”

    “进去吃茶。”叶沉璧堆起一脸笑意,挽住她的胳膊,“昨夜知你要来,我特意让近楼做了一盘你爱吃的荷花酥。”

    一听“荷花酥”三字,万浮岚霎时把叶沉璧的异常抛到九霄云外:“走走走!”

    叶沉璧将万浮岚带去西厢,又端来两盘糕点、一壶热茶,支吾道:“浮岚,裴道友,近、近楼找我有事,我先走了。”

    说罢,她头也不回地跑了。

    脚步踉跄,背影仓皇。

    万浮岚手里捏着荷花酥,目光却黏在对面师兄脸上:“师兄,你有没有发觉,沉璧今日很奇怪?”

    裴弦眸光流转,眼尾轻轻一挑:“没有,你想多了。”

    一句话,似在回她,又似在应己。

    *

    西厢内,同门二人隔案对坐,相对无言。

    院门处,江近楼与方见青窃窃私语。

    方见青压低声音:“师尊不便来见你,托我转告:那件事,她替你瞒着。”

    听得这番无耻之言,江近楼气极反笑。

    什么叫替他瞒着?

    下毒的是他,毒药却是出自千秋岁之手。

    而今眼见事情败露,千秋岁竟倒打一耙,将下毒之事,全推给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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