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大会前,江近楼还见过燕为春一次。
彼时,他这位同母异父的姐姐,扮成太虚宗一个杂役弟子,混在洒扫人群里进了山门。
不到半日便露了馅,只苦了他,在死老头面前低眉折腰,替她说尽好话,好歹保全她一命。
她倒好,只扔下一句“你忙你的,我走了”,便头也不回地下山去了。
此时,远处卫公子一步三顾的猥琐模样,与燕为春当日大摇大摆离去的背影渐渐重合。
江近楼想不明白:若卫公子真是燕为春,姐弟多年未见,她不认亲弟,反去勾引弟妹,究竟是何用意?
难不成,她是他那死鬼爹的亲生女儿,血脉里净流着些不该有的妄念?
他不敢再往下深想,慌忙追上前头二人,一把拽起叶沉璧就跑。
他跑,卫公子跑得更快,边跑边喊:“你们跑什么?我难得大发善心,帮你们查案诶……”
江近楼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别理他,明显有鬼。”
叶沉璧本想替可怜的卫公子说几句话,又怕他这股闷气烧到自己身上,干脆抿紧嘴,埋头跟着他跑。
也亏得二人修为跌落后,一路摸爬滚打,竟练出一身逃命的本事。
转过两条街,身后那条尾巴便彻底没了影。
江近楼扶着墙喘气:“这厮居心不良,我们离他远点。”
叶沉璧问:“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万剑别院!”
再回万剑别院,江近楼与叶沉璧脚步不停,直奔卢夫人房中。
得知二人来意,卢夫人拿手帕拭了泪,才慢慢解释道:“原是二郎死后,亡夫整夜梦到大郎。他睡不安稳,总疑心大郎怨他这些年未能替卫家报仇雪恨,这才想到去荒宅烧张符纸。”
江近楼:“世间符纸成百上千,可你们偏偏烧的是镇邪符。”
卢夫人面上满是委屈之色:“道士说,大郎怨念太深,得用镇邪符压着。”
江近楼来前,曾特意拐去一家道观,装作请符问事,打听镇邪符的用处。那道士言之凿凿,称镇邪符一烧,怨魂便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这等鬼话,只能唬唬心中有鬼之人。
世上哪有亲爹会听信此等胡言,让人把自己枉死的儿子烧个魂飞魄散?
叶沉璧也想到这一层,抬眼看向卢夫人,句句紧逼:“照卢夫人之意,公仪庄主与你,岂非打定主意,要让枉死的公仪大郎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卢夫人脸色微变,帕子在指间绞紧,声量不觉拔高了几分:“我不知那符的用处!亡夫只说……那是让大郎安息的符纸。亡夫死后,我实在怕极了,才想着也去烧一张,求大郎放过我。”
“卢夫人,你与公仪庄主为何要怕一个死去多年的人?”江近楼俯下身,影子直压过去,目光久久停在卢夫人脸上,“我打听过了,你家下人,连带横剑山庄的人,都说公仪大郎为人和善得很。倒是你与公仪庄主的名声,似乎不大好听……”
卢夫人扶着桌沿,强撑着发颤的身子站起来:“二位仙长,我自嫁入庄中,善待大郎与三郎,抚育二郎与四娘,从未有一日懈怠!我竟不知,我多年尽心尽力,到了旁人嘴里,反成了名声欠佳之人!”
见她装傻,江近楼勾唇一笑:“我指的是你未嫁给公仪庄主之前。”
卢夫人神色僵了一瞬,才嘴硬道:“请仙长明言!我倒要听听,是谁在背后嚼舌根,坏我名声!”
“我认识一人,平生最喜欢打听他人秘密。”江近楼移开目光,看向一旁的叶沉璧,“有一年,她来平丘城游历,竟撞见一个未婚女子与一个有妇之夫在城外私会。她一时好奇,凑近听了几句,才知那二人,正是你与公仪庄主。”
这段秘闻出自万浮岚,由江金门转述给他。
本是桩无伤大雅的私事,可放在今日,却无端透出一丝诡异。
公仪庄主当年在发妻死后,隔年便娶卢夫人为继室,给出的借口更是情深意切:长子年幼,需人照顾。
满府下人,数以百计,却偏要再娶一个女子照顾。
这位公仪庄主的心思,再明白不过。
叶沉璧接过话头:“对了,我们今日遇见一人。他说,公仪大郎并非娶了卫大娘子,而是入赘到了卫家。只是卫庄主怕入赘之事传出去,惹人非议,才没有挑明罢了。”
让长子入赘旁人。
试问,哪个爱子如命的父亲,会做出这种事?更遑论藏剑山庄家财万贯,压根不是拿不出聘财的人家。
此事唯一合理的解释,便是:公仪庄主厌恶这个长子,厌恶到即使他被人杀了,也要让他魂飞魄散。
对于二人一唱一和的揣测,卢夫人瘫坐回椅中,泣不成声:“可叹亡夫已死,无人为我作证。不错,我与亡夫成婚前便心意相通,可我们从未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