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沉璧与乌巽风消失了。
准确来说,他们从江近楼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与之一同消失的,还有那列缟衣送葬的队伍。
这群人去时不留痕,行动如风,显然是有备而来。
在场三个修士,两个无声无息被劫走。
这等手段,绝非寻常凡俗所能为,背后定有修士或邪修相助。
平生第一遭,竟敢有人当着他的面劫人?
甚至被劫之人,还是他的妻子。
江近楼怒极反笑,一把揪住媒婆,拖到牛车前。
送亲队伍里余下四人早已抖作一团,挤挤挨挨缩在道旁,一遍遍嘶声告饶:“郎君饶命,我们送亲路过,真的不知那位娘子的下落……”
江近楼扬手将媒婆掷向车夫,随即一剑斜劈而下,道旁篱笆哗啦啦塌了半截。
剑尖垂地,他目光如刀,冷冷扫过每一张脸:“方才那群披麻戴孝之辈,是何人?”
媒婆跪倒在地,吓得声音都在发颤:“瞧着眼生,不认得。”
左右二人慌忙帮腔:“没见过!近日方圆几里的村镇,都不曾听说有白事。”
江近楼喉头滚动,将那股翻涌的杀意狠狠咽下,继续问:“这村子连个鬼影都见不到,你们为何偏走这条路?”
话音未落,新娘抬起手,遥遥指向前方一片山坳深处,声如蚊蚋:“我的夫家,便在五里外的河溪村。”
一旁的媒婆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嘴唇一张一合,明摆着有话要说。
江近楼缓缓蹲下身,目光与她齐平,剑尖点在她的咽喉正中:“你有话想对我说?”
媒婆被剑上寒光惊得双眼发直,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颤声道:“原不该走这条路。我们一行午后出发,走到前面山头,几个汉子堵住路口,硬是不让过。老身怕误了拜堂的时辰,只得跟着两个认路的妇人,抄这一条路走,说是更近……”
至于堵路之人?
据敲锣的男子回忆,依稀是洞仙镇上的几个泼皮。
再问引路的两个妇人?
媒婆思来想去,猛拍大腿,记起一个名姓:“老身早些年曾去洞仙镇说媒。今日那两个妇人里头,有一个的面貌,活脱脱就是曹员外家的大儿媳!”
江近楼面色铁青:“当真?”
媒婆忙不迭叠声哀告:“郎君,老身纵有泼天的胆,也不敢骗你!”
曹员外。
这个名字,江近楼在短短一日内已闻两回。
晨间,此人的两个孙子无理取闹,拖延乌巽风上山的时辰;午后,又换作此人的大儿媳,将一支送亲的队伍引入了洞溪村。
江近楼勾起唇角,挽了个剑花:“可惜,我无从分辨你们话里的真假。万一你们正是帮手,我放虎归山,岂非成了傻子?不如……我把你们全杀了,诸位意下如何?”
新娘与车夫面白如纸,连连摆手:“我们是邻镇人,今日千真万确,只是无意路过!”
江近楼挑眉一笑:“放你们一马,倒也不难,替我做一件小事。”
媒婆急急应道:“郎君吩咐便是。”
江近楼拂衣而起,高大身形罩下一片阴影。他居高临下地盯着几人,目光沉沉地压下来,一字一顿道:“帮我去找一个人。”
他仔细想过了。
若掳走叶沉璧与乌巽风的真凶是曹员外,此人费尽心机,所图十有八九与祭洞神有关。
极乐仙可借迷榖镯的感应,觅得叶沉璧方位。
可仅凭他一人一剑,怕是杀不完洞仙镇那群疯子。
故而,他得先找到饮霞山人。
或者,另有一法更速:找到那个无故腹痛的梁撄宁。
思及此,江近楼随手点了敲锣的汉子:“你与媒婆同去洞仙镇梁家,为我找来一个叫梁撄宁的女子。若是敢骗我——”
他话音一顿,剑指另外三人:“我正好给他们一个赎罪的机会,寻到你二人家中,杀个鸡犬不留。”
媒婆与汉子欲哭无泪,只能含泪接下这桩“小事”。
*
一行人从道旁几间空屋里,翻出一堆旧衣,套在身上。
待各自穿戴妥当,江近楼将两匹马藏到村尾僻静处,又取走叶沉璧的惊澜剑与两个包袱。
诸事妥当,众人推着牛车,吱吱呀呀踏上前去洞仙镇的路。
半道上,媒婆哭哭啼啼说起曹员外:“曹员外名唤曹弥陀,从前是户部员外郎。数年前致仕还乡,乡人敬他做过官、识得字,便依旧尊一声‘曹员外’。”
一个小小的六品员外郎,自回到洞仙镇,便成了呼风唤雨的土皇帝。
而后更因四年前一桩奇事,得了个“仙使”的名号。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渐渐为江近楼拼凑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