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神雀祭(七)
    第34章 神雀祭(七)

    邬宅。

    朱门对白素,纸钱纷飞。

    灵幡高挂,孝幔垂落。

    昨日喜,今日悲。

    内里麻衣如雪,哀声震天。

    偶有前来吊唁的宾客,人皆神情肃穆,步履沉重。

    每每有人提裾跨过高槛,履声没入灵帷,满府哀音随之一沉。可这倏忽间的死寂,反教府门前那一方空地,静得让人喘不过气。

    叶沉璧最是见不得生离死别,忙不迭招呼几人前往傅宅。

    半道,她好奇道:“你们怎么全来了?”

    她明明同万浮岚再三提过,她如今身处危局,万不可与人结伴同行。万浮岚当时应得恳切,怎会一转身,便忘得一干二净?

    月扶光与裴弦隔着傩面对视一眼,欲言又止。

    末了,裴弦轻叹,道明来由:“师妹忙于宗门大比,特嘱我来助你与近楼一臂之力。”

    月扶光颔首:“浮岚也这般托了我。”

    裴弦向来磊落疏朗,今日却言辞闪烁。

    闻听二人言语,叶沉璧心头一凛,暗忖应是江近楼下毒之事,走漏了风声。

    裴弦此来,是为玉衡宗查案;

    月扶光此至,则是为她报信。

    至于聒噪的方见青?

    叶沉璧回头不动声色地瞟了一眼,越看越觉他是来凑热闹的。

    果不其然,等月扶光话音落定,方见青藏在傩面下的唇角抿了又抿,终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众人闻声看向他,尤以江近楼最为无语:“你笑什么?”

    方见青索性摘下傩面,特意亮出眉眼间那副张狂得色:“宗门大比,我赢了!”

    江近楼斜睨着眼,将他从头至脚扫了一遭:“哪个倒霉鬼,成了你第一个手下败将?”

    “我。”

    数张傩面间,忽地有人轻声吐出一字。

    江近楼听出是裴弦的声音,满面错愕:“你的对手,不是风入松吗?”

    方见青截过话头:“风师兄被师尊遣去应付萧长老,我寻思着总该为宗门出一把力,遂自请登台。岂料运数之奇,莫可名状,不过信手抛出一叠符纸,竟赢了。”

    江近楼明白过来,嗤地一笑:“田忌赛马,你是那匹下等马。”

    方见青用手肘撞他一下,没好气道:“这叫功夫不负有心人。”

    一行人闲话之际,与邬宅相隔仅一里路的傅宅近在眼前。

    进门前,叶沉璧假称有事,攥住江近楼手腕闪入一丛花木掩映处,气息未定,便急急道:“裴道友此行,明摆着是来查你我底细的,现下如何应付?”

    江近楼自觉那招明修暗度之计天衣无缝,可裴弦此番来意,着实教人捉摸不透。

    一来二去,他也隐隐生出一丝后怕。

    正自思忖间,他垂眼瞥过仍被她紧紧攥着的手腕,指间力道里全是惶急。他压下心中波澜,面上端的是云淡风轻:“他来,未必与你我有关。你莫要自乱阵脚,反成不打自招。”

    惹祸精。

    讨厌鬼。

    叶沉璧横了他好几眼:“你这几日,少说话。”

    江近楼点头应好:“行,我闭嘴。”

    一计假痴不癫议定,二人相偕走进傅宅。

    *

    傅宅,廊院围合。

    前堂后寝、中门分隔内外。

    这座四进的恢弘宅邸,因傅限长居神雀宫与百里春为伴,朝夕之间,寥寥几名巫觋的身影穿行其间。

    绕过垂花门,沿左侧抄手游廊缓步,经前院与东西厢房,一路步移景异。时而幽篁百竿,清风摇翠;时而古藤盘树,虬影垂青。

    行约百步,一行人路遇一处无名宅院,忽见一蓬蔷薇乱纷纷搭在墙头。

    满架繁花开得如痴如狂,层叠的嫩红深绿,比春日更深更浓。

    原本,无人着意那架蔷薇。

    独独方见青脚步一顿,探手折下一枝蔷薇,张口便道:“此间蔷薇,与英山那丛简直生得一样。近楼,当年那包花种,到底从何处得来的?”

    这一问,直问得江近楼两眼昏黑,耳中嗡鸣作响。

    今时今日的他,怎会知晓英山蔷薇花种的来历?为防言语间露出破绽,他只能装聋作哑,袍袖生风,阔步往前走。

    谁知方见青不依不饶,追到身侧又问:“我遍求八方花种,却无一处蔷薇,能及英山。”

    江近楼扭头盯着他,咬牙切齿道:“查案要紧,我回去告诉你。”

    方见青听他话里带恼,讷讷道:“好吧。”

    *

    关押周福满与方进贤的院子名斗春院。

    此院居傅宅西南隅,设厢房两楹,书房一楹。

    昨夜,百里春悯邬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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