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扶光听他言辞闪烁,淡淡道:“十方宗丹道最精,我此行亦为李道友的丹药。且宽心,无人会罚你。”
叶沉璧与江近楼竖着耳朵,指节在剑鞘上时紧时松,听得抓耳挠腮,急欲探知玉衡宗取胜之由。可一年前的事,二人半字不敢问,便各按剑柄,强装出一派云淡风轻的模样。
幸亏车中有一个心直口快的祝三秀,替二人问出了心底话:“那灵脉,最终怎归了玉衡宗?”
苏洄摊手:“这事,我没打听到。”
离太阿关越近,月扶光手中的断虹剑低鸣越频。他垂目望着剑鞘上的“断虹”二字,喟然叹道:“浮岚一夜悟道入归虚境,连克桓师兄、太虚傅道友、十方李道友三人。”
叶沉璧闻之,心花怒放。
这万浮岚,真不愧是她的好友。
江近楼听完,怒气填胸。
这太虚宗离了他,竟连条灵脉都抢不到。
祝三秀了却一桩好奇事,又转向叶沉璧与江近楼,问起另一桩好奇事:“二位前辈,你们为何未去?”
“近楼,你来说罢。”叶沉璧挽过江近楼手臂,半嗔半闹地说。她笑眼盈盈,左手却借着广袖垂掩,指尖在他臂肉上暗暗使劲,“好不好?”
“当然是因……”江近楼吃痛,眉梢微动。待寻出她那只使坏的手,他五指挤入她指缝间,收拢扣紧,方温声应道,“我不愿对沉璧拔剑。”
祝三秀一双杏眼弯成月牙:“二位前辈太恩爱了!”
叶沉璧与江近楼相视一笑。
掌心冒汗、手臂酸痛、银牙咬碎。
*
转过山坳,眼前豁然开朗。
马车到了太阿关,一行人下车分道。
通往太阿城的官道坦阔,眼下却有一面无形气墙,生生从中间将其截断。
腰悬十方令的修士守在关前,每有车马入关,便上前拦下盘查,朗声提醒:“前方分道,男女各行其途。”
叶沉璧与祝三秀乘木头人马车,取右侧坤道入城。
另外三人则驾十方宗青帷马车,从左侧乾道入城。
临行前,江近楼找到叶沉璧,再三嘱咐:“你若先一步入城,别乱走;遇不平事,莫看莫助。当心千秋宗主瞧出你有异,把你杀了。”
叶沉璧:“知道了,我又不傻。”
江近楼抬起手朝背后枕流剑一指,正色道:“进了太阿城,你千万拘着惊澜,叫她少开口。百年间,你我虽极少在人前走动,可这两个剑魂成天拌嘴,只怕一不留神,便漏出不该说的话来。”
叶沉璧还没接话,负在身后的惊澜剑已颤得剑穗乱晃,气冲冲道:“江近楼,我和枕流何时拌过嘴?我们揶揄你几句而已,你真记仇!”
“……”
暮色初笼尘烟起,两驾马车朝着云深处驶去。
天色向晚,晚风将车帷撩开一隙。
叶沉璧掀帘往外望去,恰见并行的另一驾马车上,江近楼探出半身,挥手朝她大喊大叫:“沉璧,记得等为夫!”
叶沉璧翻了个白眼,嫌弃地放下车帷,暗啐一句:“有病。”
*
车行四日半,总算到了太阿城。
方一入城,叶沉璧便带着祝三秀径直前往玉衡宗。
一来,玉衡宗内灵气充沛,人才辈出,她想让祝三秀长长见识;二来,她想趁江近楼尚未入城,悄悄去找万浮岚。
玉衡宗新山门,位于太阿城北玉山。
叶沉璧与祝三秀并肩站在巍峨的山门外,凝神静候裴弦。
四宗中,数玉衡宗规矩最多,凡有求见,需自外门弟子逐层通传至内门,方报亲传。
一炷香将尽,裴弦一身白袍,自山巅御剑而下,落地便问:“叶道友,岐山城的案子了结了?”
叶沉璧颔首:“算是吧。”
裴弦冲她扬了扬下巴:“走,御剑上去。”
叶沉璧忙把祝三秀推到他跟前:“裴道友,可否劳你带三秀进去一观?我要去寻浮岚。”
听到万浮岚的名字,裴弦嘴角一抽,剑指城东一处:“她住在城东山下的翠微小院,你去找她吧。”
叶沉璧蹙眉:“她怎不和你们一起住?”
裴弦转身丢下一句话:“她有病。”
这对同门师兄妹,应是近日又结了新仇。叶沉璧对此司空见惯,假借骑马为由,从玉衡宗借了一匹马,直奔城东。
*
翠微小院坐北朝南,背倚青翠山峦。
门楣上方悬着一方褪色匾额,题着“翠微居”三字,笔锋苍劲如松,字里行间藏万钧之力。
日头正盛,朱漆大门深闭。
叶沉璧将马拴在一旁的拴马石上,行至门前。
没曾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