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三千相(一)(3/5)
    第19章 三千相(一)(3/5)

    *

    结束时,他们同时推开了对方,却又不知何故重新抱在一起。

    他的气息挥之不去,叶沉璧又热又烦,冷冷道:“把红绸解开,我热死了。”

    江近楼回过神,换上一张冷脸。

    谁知等他抬手去解红绸时,才知被缚的那双手因系缚过紧,竟卡在她腰际,进退不得。

    外间楼梯上传来一阵脚步声,橐橐地响着,其间夹杂着祝三秀与苏洄的交谈声。

    叶沉璧乱了方寸,咬牙骂道:“你无事搂我做什么?”

    江近楼理直气壮:“不搂你,我没法动。”

    “快想法子!”

    “回榻上,我帮你咬开。”

    二人身子紧贴,一步步挪到榻边。

    甫一上榻,门外响起祝三秀的探问:“前辈,你们在吗?”

    叶沉璧两腿分跨,坐在江近楼腰腹之上,一边眼神示意他咬开红绸,一边若无其事地扬声回道:“在。三秀,你有事吗?”

    祝三秀:“前辈,你是忘了去河边赴约吗?”

    叶沉璧故作恍然,笑道:“你瞧我,竟把这事忘了。”

    祝三秀:“不妨事,反正那河边衰草荒波,没什么看头。对了,前辈,月前辈说你爱吃馄饨,特意买了一碗。我这就端进去罢?”

    “馄饨”二字入耳,叶沉璧眼睫微垂,有一瞬的恍惚。

    祝三秀连唤数声皆无回应,又探身朝里问了一遍:“前辈,弟子进来了?”

    江近楼慌忙开口:“三秀,你把馄饨放在外头,我和你叶前辈此时……不宜见人。”

    不宜见人?

    祝三秀眼珠一转,猜二人正在房中修炼,忙老实应道:“行,我放门口了。”

    一门之隔,里外声息可闻。

    门外,祝三秀哼着小曲儿渐渐下楼去了。

    门内,叶沉璧双手终于从缚腕的红绸中挣了出来。

    烛火忽明忽暗,叶沉璧轻揉泛红的手腕,抬眼看向江近楼:“江狗牙口真利。”

    江近楼气喘吁吁,将自己被绑的双手举至她眼前:“解开。”

    “做梦。”叶沉璧拾起枕边两截咬断的残绸,一截团作一团,塞进他嘴里;再拈起另一截,一端缠上他手腕,一端牵至脚腕,绾了个死结。

    江近楼怒极,唇边泛起冷笑,双脚抬起又落下,试图惊动隔壁三人。

    叶沉璧探手自床下取出惊澜剑,利剑出鞘,往他眼前一横:“再闹,我阉了你。”

    剑锋寒光一闪,江近楼不敢动了。

    叶沉璧穿好衣裙,打开房门,从门外捧回那碗馄饨。

    汤已半凉,馄饨尚温。

    她在榻沿坐下,一勺一勺送入口中,咽得极慢。

    江近楼挣扎着挨过去碰她,仰起脸,可怜巴巴地望着她。

    叶沉璧被他蹭得心烦,便将他嘴里塞着的那团红绸扯了。

    *

    残烛将尽,光影在墙上浮动,恍若故人梦中来,却又缥缈难触。

    叶沉璧捧着碗,茫然地盯着那截残烛。

    江近楼拽了拽她的衣角,轻问:“你喜欢吃馄饨?”

    叶沉璧垂眸与汤中倒影默然相望:“嗯。随师父入山修行后,一年半载方得归家一回。每回回去,我娘便会为我煮一碗热腾腾的馄饨,薄皮透馅,汤上浮着细碎的青葱……”

    多年前,她道成得长生,双亲却早已长眠泉下。

    这碗馄饨,她多年未曾吃过了。

    江近楼没头没尾地接了一句:“叶沉璧,我特别会做馄饨。”

    叶沉璧拈起最后一只馄饨,喂进他口里,嗔道:“喏,今夜的赏钱。还有,你除了横冲直撞,不会别的招式吗?江近楼,你……委实有些不行啊。”

    说罢,她故意掀开布衾,有意无意往他腰下看去,看着看着,扑哧笑出了声。

    江近楼气血上涌,几欲晕厥:“叶沉璧,你有本事放开我!”

    叶沉璧从他包袱里翻出一根新红绸,死死封住他的嘴,再俯身贴近他耳边,含笑低语:“我没本事放开你。江近楼,你若有本事,何不自解?”

    “……”

    是夜,江近楼暗发毒誓:到了太阿城,他定要让叶沉璧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若违此誓,便叫他那个死鬼爹九泉之下永为鬼,坟前永无片纸飞灰。

    *

    翌日卯初,万道霞光破云来。

    山后鸟雀一声啼,山下犬吠相和。

    客店渐闻窸窣人语,叶沉璧自沉梦中悠悠醒转。

    一睁眼,她先直直撞上两道幽幽含怨的目光,再定睛细看,江近楼七窍间血痕交错,血污糊了半张面皮,阴恻恻赛过厉鬼,不由惊道:“你怎生成了这副鬼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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