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二。”
“三。”
“嚯!”
一个喊十,手出五:“八匹马。”
一个喊九,手出四:“九连环。”
叶沉璧眼波流转,扫过江近楼僵在桌上的五根手指,笑道:“承让。”
江近楼愿赌服输,三两下扯去外袍,脱得只余一件素色中衣,愤愤然歪在榻上:“速战速决。”
事到临头,叶沉璧倒怯了。
她靠在墙边,手指在衣带上犹豫。
好不容易松了裙裳,人却贴着墙不肯走一步,将褪下的衣裳叠了又展,展了又叠。
她心中横亘着一道天堑,高得越不过去,以致寸步难行。
自天子城收徒大会相逢起,至今。
多年间,她反复设想过他们之间的终局。
若她胜,便让他横尸剑底,眸中最后的影子是她立于剑道之巅,受万人仰望;若他胜,她自会干净合眼,受一剑封喉。
可没有一回,是此时房中的情景。
他赤着身子躺在榻上,而她亦需卸尽衣衫,赤条条地迎上去,在那张稍一用力便会散架的旧榻上,与他皮肉相贴,行人世间至亲至密至近之事。
他们身上,相同的位置,留有相同的剑伤,深浅同辙。
今夜,这些因恨而生的旧痕,竟要同他们这对刀剑相抵的宿敌一样,严丝合缝地重合在一处。
她一遍遍说服自己:“你同他做了百岁道侣,连女儿都生了一个。”
又一遍遍驳了回去:“同他恩爱的叶沉璧,又不是今日的我。”
来来回回,心乱如麻。
江近楼一把扯开床帐,催促道:“快些,他们要回来了。”
叶沉璧回神,信手将罗裙揉得一团凌乱:“你急什么?待我叠好裙子便来。”
“若你难受,就作罢。”一簇烛影昏昏,照出墙边徘徊的影子,江近楼一眼看穿她的迟疑,“大不了重头来过,我们换一条路去天子城。”
就当被一根木头捅几下罢了。
叶沉璧快刀斩乱麻,松手丢下满怀的衣裳,径直走向那张晃荡不止的床榻。
*
不大的床榻,偏生挤了两个坐立难安的人。
一盏孤灯远远照着麻布帐子,昏惨惨的光漫不进帐中,映得人影绰绰,不辨眉目。
叶沉璧跨坐在他腿上,垂睫瞟了一眼。
隔了一层衣料看不真切,她只好悄声问他:“你那里,准备好了罢?”
她问得直白,江近楼面上浮起绯红,闷闷应了一声:“嗯。”
叶沉璧贴身上前,悬停于他身下寸许处。正待闭目沉腰坐落,耳边忽闻一句急语,跟着一双手便将她搡到一旁。
“且慢!”
江近楼腾得坐了起来:“你不知轻重,我怕你坐坏我。”
闻言,叶沉璧艰难聚起的那点胆气,霎时散了个干干净净,只觉又羞又气:“你怎出尔反尔?”
江近楼:“站着,也能行。”
叶沉璧:“……”
*
二人拉扯着又换到了墙边。
叶沉璧抱臂抵着冷墙,眼睫紧合,数着一旁江近楼的窸窣动作声与喘气声,却迟迟不见下文,不耐道:“左右不过捅一下,你要准备那么久吗?”
江近楼侧目看她,将她这副心高气傲的神情尽收眼底,心头火起:“叶沉璧,我非禽.兽。”
“差不多得了。”
“你的嘴能不能和眼睛一起闭上?”
“我不嫌你软。”
“你闭嘴,我求你了。”
“还没好吗?”叶沉璧越等越热,又催了一遍。
“好了!”江近楼咬牙切齿。
一具身躯热沉沉地贴了上来,耳边气息一阵促过一阵。
叶沉璧心思一晃,半眯着眼看向他腹下,果见薄衫深处,有一/物正徐徐昂.首,破衣而出。
她听万浮岚说:男子胯/下之物,最是不堪一击。
失策。
上楼前,她真该找掌柜要把好使的菜刀。
江近楼正欲欺身而近,分神一瞥,却见她怔怔不知盯着何处,眼中闪着那种按捺不住、蠢蠢欲动的光。他随她的目光看下去,顿时双膝一软,失声急道:“不行,我得把你的双手绑起来!”
叶沉璧不依:“你怕我,我也怕你。一起绑!”
江近楼从包袱中摸出两根红绸。
二人各执一根,交相缚住对方双腕。
唯恐中途挣脱,二人牙关暗咬,用力将结头扯紧。
一切就绪,距离另外三人回来已不足二刻。
江近楼再不敢耽搁,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