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总是跟在她的身后,眉眼弯弯地喊着她“闻翡姐姐,你在干什么,要不要我帮你”的人。
如今连与她说上几句话,都显得格外不耐烦。
她只有拉着梅让的手,才能感受到面前这个人的温度。
心口密密麻麻的疼意翻涌上来,几乎让她窒息:
“这次回来,你不要再走了,让我照顾你好不好?我如今和从前不同了,苦读多年侥幸中了解元,再也不会被梅漱玉随意轻视拿捏。她还供我读书,让我去京城参加省试……”
她一边说,一边憧憬着日后和梅让一起生活的景象,泪水濡湿了眉眼,嘴角却缓缓扬起。
“那便恭喜闻解元前程似锦。只是你的风光前程,与我何干?”梅让一寸寸掰开她紧握自己手腕的手指,语调冷冽,疏离至极。
自梅让离去那日起,闻翡从未体会过这般心如刀割的钝痛。
被梅让推开的瞬间,她慌忙抬手,再度死死攥住对方的衣袖,急切开口:“怎么无关?我们之间,本就有婚约在身!”
梅让嗤笑一声,满眼凉薄:“你是不是被梅漱玉压迫久了,连本心都忘了?”
“读尽满架诗书,到头来不过是供梅漱玉压榨利用,日后还要嫁入梅家,洗衣劳作、生儿育女,任她摆布?不用想也知,她肯倾力供你读书,定然是早已定下筹码,有所图谋。”
“无非是让你为她养老尽孝,或是嫁入梅家,为她家族牟利。”
“我劝你不要读书读傻了,发誓报应什么的都是无稽之谈。看在往日的情面上,我劝你趁机远走长安离那个吸血鬼远些才是真理。”
闻翡被她字字戳中要害,张唇欲辩,却无从反驳。梅让所言,句句属实。
梅漱玉供她读书的条件,的确是待她学成后为其养老送终,梅让归来便履约嫁与梅让,梅让不归,便嫁予梅长山。
她伸手想要拉住梅让,却被她狠狠一推,踉跄后退两步摔倒在地。
脚腕传来一阵钻心的疼,她忍不住痛呼出声,可那道背影片刻未停,径直走远了,连头都没回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