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蔚威沉思着,幸英勋却不很认同:“苏平安?他跟我们实在是,”欲言又止。道不同不相为谋啊。
“太子造反,父亲便只能空守西北,古兀若再作乱,一干将领又待如何。”李宿回。
苏平安是个聪明人,他不会把自己的前程绑在太子的战车上。给他一个好理由,他会倒过来。
“英勋快马回安都。”李宿取出一枚手令交给幸英勋,“先去找童大人、覃勉,把这边的情况告诉他们,让他们紧抓禁军巡防,可酌情与蔡参政通气。再伺机而动,如有异常,随时持我手令去玉州寻姚裴、金步二人调兵。若安都没有风声,你便是巡视玉州。如有,”李宿道:“快刀斩乱麻。”
幸英勋接过手令,肩上顿时挑上千斤重量,却也使她更有精神,愈加铿锵有力:“是!”
“小楚。”李宿转向楚蔚威,“紧跟太子,注意节奏。”
从前并不是没有执行过重要的任务,可是还是首次离这巨大的风云这样靠近,从没想过自己有一日竟也在一触即发的腥风血雨之间,楚蔚威心下同样沉重:“末将明白。”他又请示,“将军,请问燕州如何安排?”
“张伦。我提他做副指挥使,和石慎共守燕州。外患已解,内忧未平。”他也放心不下谢相呴,还要做其他安排。李宿道,“小楚传令后便动身。”
事情都已经盘算得很清楚,剩下的内容昭然若揭,但幸英勋还是要再问:“哥,你要亲自去塔儿州?”
“对。”李宿预计带亲骑和选锋军前往。
虽然用计有望,但他们几乎没有与古兀交手的经验,塔儿州又全然是古兀的领地,还是以少敌多,此战有凶险之象。再加上虽然用毒,可是到底深入敌腹,要拉扯周旋,其中变象太多。
幸英勋难免不安,“可是……”
“不必慌忧。”风云变化之际,却提前嗅到血腥味,难免令人惴惴难安,但李宿出言不是安慰,胜似安慰:“我们先去做。”
——
李宿回到家中,本想去侧间睡着,又舍不下谢相呴,很想睡前看一眼他,于是转而洗漱后去了里间。
却见屋中还亮着微弱灯火,只听谢相呴迷蒙不满道,“还晓得要回来呀。”
李宿近前去,低头捧着他脸亲了又亲,拨开一两缕发丝:“怎么还不睡。”
谢相呴手就顺势搭在他肩上,缓缓睁眼蹭他:“你就当我一个人睡在这黑黢黢的屋子,一点也不怕好啦。”
扫一眼烛火,李宿问,“不叫人添灯。”
“那有什么用。”谢相呴只凝着他撒娇,轻轻抓着他的手带到被褥上,叫李宿也来感受一下,实在是温凉的。哪怕睡了这么久,也只有这样程度,是好直白的枕冷衾寒:“你就当我一点也不想你好啦,总之你是没有想起我的。”你就是个大坏蛋。
“胡话。”李宿轻轻捏一下他鼻子,翻身搂着他抱住,只低头从额头到下巴反复亲他,谢相呴被弄得一句话也哼不出来,好不容易等到李宿放开他,拱了拱李宿的下巴:“好困呀,郎君,睡吧。”
李宿应了一声,但是眼睛仍然睁着,动也不动地看着谢相呴。过了半晌谢相呴才察觉不对,揉着眼睛在他怀里扳动伸懒腰:“怎么啦。”
李宿说,“想多看看你。”
安静一会儿,谢相呴问:“你又要出去了吗。”
李宿:“塔儿州。”
“好。”谢相呴翻身趴在一侧,本就在意料之中,李宿随上来,轻轻覆在他背上,二人相贴,可是并不令人感觉沉重,反而温暖,谢相呴不自觉拱起身体往他怀中靠,听见李宿说:“我等哪天你和我一起出征。”
眉头微微拧起,谢相呴犹疑着问:“真的有那天吗?”说起来他自己都不太能相信。
李宿答:“从前你一步路喘三口气。现在也能跑能跳了。”
谢相呴说:“那也还是喘气嘛。”
“总是有好转。”贴着他耳根,李宿问,“亲亲想不想和我一起去塔儿州。”
这还是第一次这样邀他,谢相呴难免意动,心里却还是犹豫,只怕自己在他身边,反叫他生了顾虑,左右掣肘。
便脱口而出:“我在后头时,你都尚且忧心,真把我放在身边,还能安定打仗?”
李宿答,“如今你在我身边我才放心。”
思忖着,谢相呴犹豫答:“我再想想。”
重新靠回李宿怀里,回头又与他交吻片刻,见李宿闭眼,才心满意足睡去。
良久之后,谢相呴忽然悠悠睁眼。他方才想到,李宿从前担心他,亲临战场时从不带他在身边,亲兵也要分出半数守在他这儿。
如今局势虽好,塔儿州却也没有那样势在必得……不对,这不是李宿会有的行事。
还是说,李宿要把他带走,是为了别的?比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