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格尔最初意识到自己与众不同, 是在八岁那年。
他的父母都是窟卢塔族的怪物骑士,那天照常出去训练随行兽, 他就和族地里的几个孩子一同前往附近的森林深处,一边玩闹一边采集些野物。
结果一向平静的森林里,有头饥饿的蛮颚龙游荡过来。
孩子们吓得四散奔逃,只有瑞格尔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因为他完全想不明白。
明明正确的逃生路线是混进另一边草食龙多的地方,为什么别人会往错误的方向逃走呢?
那天最后他用别的办法引开了蛮颚龙的注意力, 没有孩子被吃掉,事情有惊无险地结束,但留给他的疑惑和震惊持续了很久很久。
这事也不能告诉父母, 他们只会禁止自己出去玩而已,所以瑞格尔选择一个人思考。
想了很久很久, 有一天他终于反应过来——
“难不成,大家其实都看不到未来?”
以前大人们一时兴起在晚餐后变魔术的时候, 他就算闭着眼也能猜出硬币被藏在哪个纸杯里, 剪刀石头布和捉迷藏也从来没输过, 其他孩子就做不到。
瑞格尔还以为是别人在故意逗他,甚至以为自己到了某个年纪后也得这样故意输掉, 来逗更小一点的孩子玩, 从来没想过是真的。
窟卢塔族的人都叫他“幸运的小子”,还有人会问他明天的天气来决定出不出门。
其实这根本不是幸运。
只不过是在做任何事之前, 瑞格尔就已经能模糊地看到结果而已。
“原来只有我这样啊……”
那些被自己认为理所当然的事, 别人却感觉不到。
这种特殊没让瑞格尔产生任何自豪或者傲慢的心情,正相反, 他受到了相当大的打击。
对其他人来说,一件事不管有多确定, 结果也是未知的,收获、懊悔、探索、喜悦、悲伤……在过程中会诞生各种各样的情感,但对瑞格尔来说,事情从一开始就结束了。
与其说是未来,不如说只是残骸一样的东西。
当其他孩子都在探索崭新的世界的时候,瑞格尔只能面对着世界被确定好的残骸,无助地发呆。
单纯的“孤独”或“空虚”都无法形容这种感觉。
每当看到事情按照预想中的发展,他都有种深切的无力感。不过随着年龄渐长,瑞格尔不去再纠结这些事——因为就连钻牛角尖的后果都能看到,所以干脆停止了思考。
在别人眼里他依旧是那个待人热情,从来不会垂头丧气的好孩子,甚至有些过于乐观,一切都没什么改变。
但他的自我就快消失了。
就这样一直到了成年。
瑞格尔被允许离开窟卢塔族族地,四处游走一段时间后,他加入集会所,成为了一名怪物猎人。
同时成为骑士和猎人没让他产生什么割裂感,因为就连让长辈们接受的办法,他也早就准备好了。
高强度的狩猎工作能让他暂时忘记自己看到的未来。
所以瑞格尔度过了一段轻松的时间。
后来某天,他出色的战斗和战术和被集会所发现,推荐他加入新大陆调查团五期团。
当周围的人或喜或惊的时候,瑞格尔也只是笑着说了句“好啊”。
反正这个未来早就确定了。
就连自己会在新大陆遭遇什么灾难、狩猎什么怪物、认识什么人,他也在出发前就能模糊地感受到大概。
一切都只是没有结果的共鸣。
瑞格尔原本以为自己会这样下去直到死亡,但在那段时间里,有件事发生了。
那是在火山区域执行任务的时候,原本被他抓着的行翼龙险些被超大型怪物的行动波及,瑞格尔干脆松了手,跳到一处陡峭的悬崖边上。
下方是橙红的岩浆流,悬崖摇摇欲坠,对岸又隔得太远,事发突然其他人都束手无策,一个叫艾登的猎人甚至打算让自己的行翼龙飞到半路折返回去救他。
“你回去吧,我不会有事。”瑞格尔说。
“你怎么知道!?”
“‘命运’是这样告诉我的。”
说完,不等对方有什么回应,他直接朝着滚烫的岩浆一跃而下。
对岸的大团长和事务员都惊地喊叫起来,结果就是这个时候,不知道从哪里吹来一阵让人睁不开眼的大风。
等其他人再看去时,瑞格尔刚好就被吹落在山壁上的一处平台,紧接着就用钩爪荡到了安全地带。
在那之后,又发生了两件事。
一件是有关五期团里有个人特别幸运的传闻传开了,另一件是艾登以及其他几个当期猎人和他成为了朋友。
他们偶尔会在任务之后聚一聚,有时候是一块吃个饭,有时候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