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楚王道:“王叔所言,你被我父亲砸伤之后便昏倒至今,可有人证?”
楚王讪讪:“伺候的人都被遣散了,便有人进来,只怕是也被一并灭了口……”
谢攸道:“王叔此言差矣。”
“且不说照你所述,并无人证,在你昏迷以前,未曾亲眼见证天子就是被他们二人所杀,他们此时不知所踪,也不能证明什么。”
他看着楚王:“或有第三人闯入,挟持了他们,又行刺陛下,嫁祸于人也说不定。”
“刑案勘探,最讲究证据。”
他道:“在场并无人目睹所谓‘天子已死’,不能仅凭你的一面之词,就妄下论断。”
他话锋一转,聪明人已经转过弯来。
天子已死,秦、晋二王负上“谋逆”罪名,他们的子嗣自然也被连累,那皇位不就剩下……
谢抱青随即道:“我想,该是让大理寺的人面见天颜……”
人群中,忽然有人喝道:“逆贼,勿要诡辩!”
“天子若无事,岂会迟迟不露面?你身为大理寺少卿,他们自然听从你的吩咐,毁除现场!”
“楚王殿下,那二人定是暗逃回了府上,组织亲兵夺权!该即刻命人封堵王府!”
这又是谁?
声音自殿后传来,十分陌生,众人茫然看去,却发现是此次抗燕有功,率和谈使臣入京的范阳伯。
范阳伯生得高大魁梧,朝服在他身上,绷得紧绷绷的,仿佛随时都要裂开。
楚王道:“咳。好哇,来人……”
“将秦王府晋王府给我围起来,一个人都不许放!”
……
在坐的,都是进士及第,天子门生,岂有笨蛋。才亲见了萧氏风波,内心里,十分明白了。
这,又是一场宫变。
只楚王平日里的形象给人太过荒唐,就令人一时难以反应过来。
随他一声令下,立刻有禁军打扮的人听从执行吩咐,另还有人手,将太极殿也围了起来,美其名曰,封锁。
死寂中,谢抱青笑道:“王叔,没必要吧?”
楚王将群臣各异神色收入眼底,他也笑了笑:“众卿以为呢?”
又是一片死寂。
现在的状况,他们根本不知道天子与另外两位亲王究竟是已经遇害,还是被他给控制了起来,便十分地被动。
这时候,需要有个不怕死的,刚直不阿地站起来,替他们出头说话。
好在果然有个刚直不阿的声音响起了。
御史中丞站了出来,怒斥:“逆子贼臣,篡位夺权!陛下与两位亲王究竟被你怎么样了?”
他满腔义愤,瞋目裂眦,另也有言官附和:“今日若不让我们亲眼见到陛下,便一头撞死在这殿上,泣血丹陛!”
百官分两列,几人站在大殿中央,众目睽睽之下。
昔日,天子最怕的就是这群言官,没想到这般境况下,跳出来维护正统的也是他们。
众人都等着看楚王如何应对。
楚王淡淡道:“好啊。”
那些人一愣。
这下答应得如此轻巧,莫非,真不是他?
随后,只见楚王招了招手。一个内侍走到他们面前,忽而扬手。
“咳,咳咳咳……什么东西!”
那几人吸入面前的粉末后,面色涨红,不过几息,就捏住了自己的脖子,倒地不起。
群臣大惊:“许中丞!”“刘御史!”
楚王蓦地变了脸:“我说了,皇兄已死!”
“还有谁要见他?趁现在,给你们一个痛快。”
他阴恻恻地道,“也别想着阳奉阴违,就能活命。”
“刚刚你们用的朝食里,已经撒下了从北燕人手里买来的奇毒,毒引在我手里,若有不乖乖听话的,随时送你们下去跟许中丞和刘御史团聚。等到了下面,你们继续效忠我那好皇兄,哼,说不定,还能见到父皇呢。”
群臣的脸色惊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