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楚王,如此歹毒的!
楚王命内侍拿来龙袍,逼迫众人:“皇兄已死,是我的两位好王兄,醉后为了自己的儿子,争夺储君之位,失手误杀的。”
“他们二人现已潜逃,两家王府,满门男丁抄斩,女眷充入掖庭。”
“可都听得明白?”
众人唯唯诺诺,心神激荡之时,却有人嗤笑出声。
那声音透着一股泠然寒凉,只听他道:“众口铄金,颠倒黑白,王叔还是喜欢用这种手段。”
“就只这点本事,还学人篡位?”
楚王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森森道:“景猷,咱们两个是亲叔侄。”
“王叔不舍得叫你落入那些刽子手,便亲自送你上路。”
他唤了声“阿武”,范阳伯拔了门口守卫的刀,阔步流星走来。
……
静谧安详的上午,天气难得放晴,孟夏搬了许多东西出来晒。忽然一堆人涌入小院,还是都是严装待发的男子,吓了她一跳。
“娘?”
郑窈闻声出来,见状顿时生出了极坏的预感。
那些人将她们带到了前院的一间厅堂,应该是秦王的书房里面。
郑窈和母亲过去的时候,发现王妃、谢韵、谢滢母女都在,还有其他没见过,应该是投奔王府的虞太后的故旧。
过不多久,谢渺和白侧妃也来了。
所有人齐聚,仆役们另押在院子里。
绝大多数人的脸上都惶惶地,在状况之外。
问话的是一个左金吾卫的将军,秦王妃茫然道:“……不知道,昨夜来传话说,宿在太极殿,今天到现在都还没回府上。这是怎么?”
对方冷然:“秦王、晋王行刺,陛下丧命,他二人现今下落不明,我等奉命查封王府,捉拿逆党!”
顿时,一些女眷瘫软在地。
秦王妃怒极:“你放屁!”
禁军拔刀,亮晃晃的,罗嬷嬷一把掐住了自家王妃的手臂——她作为心腹,倒是还留在王妃身边。
而郑窈约莫看明白了,果然是之前谢攸猜的那个事。
【当年冬猎那次事后,发现做手脚的不止萧后一人,我便猜测此人是谁。】
【只那时腿脚不便,行动受限。直到上元动乱,谢怀质遇刺,我发现是……】
【之前周容查到,对谢怀质的事,那些蛊惑人心的流言里,他也有推波助澜。】
【窈窈,我恐楚王有不臣之心。】
大概率应验了。
郑窈手攥着手,给自己一点底气。
众人被看押在一起,气氛凝重紧张,没人说话。过了半晌,院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人走了进来。
郑窈抬眼,谢渺几人也都怔忡看去,俱都惊讶。
谢韵更是直接叫了起来:“谢少淑?怎是你?”
谢少淑一身骑装,依旧男子打扮,看上去和从前来寻她们玩时没有任何分别。
只她神情冷漠,腰间别着剑,身后还跟着亲兵。
“你该庆幸是我。”她道,“我在这里,至少不会糟践你们。若换个旁的什么兵营里的将军,你们觉得呢?”
她道:“但你们最好给我老实。”
“我不是娇滴滴听几句好话就会妇人之仁的女子,要怪就怪你们的父兄,挡了我爹的大业。”
从前,谢韵常看不惯谢少淑,与她吵嘴。
仗着秦王府更得势,她多数时候占上风,岂知会有今日。
谢少淑说,她们都要被充入掖庭。
她说着冷漠残忍的话,谢渺忍不住害怕:“少淑姐姐……”
她是那么喜欢少淑,郑窈能看到她眼睛里的寒心。
谢少淑对她,神色有一瞬的松动,但这一瞬过后,她还是道:“以后没什么姐姐。”
“我是主,你们是奴。”
“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我会给你们安排轻松些的去处。”
知道她说的都是认真的,谢渺捂脸哭了。
她一哭,谢滢也跟着哭。
因她与谢少淑关系寡淡,谢少淑连对谢渺都如此狠心,更不会为她安排了。
哭声感染了许多女眷,一时间,堂内充满了高低起伏的啜泣声。
谢少淑被她们哭得头疼,眼睛一扫,谢韵倔犟不肯落泪,倒是让她高看一眼,再扫过角落,忽地听见有人期期艾艾叫她:“江宁郡主。”
谢少淑就舒服多了。
因这个封诰非是因楚王恩荫的,而是她自己的战功挣来的。
她走过去,见是那个在秦王府见过几次的小姑娘。
她梳了发髻,戴了瑶钗。
是了,她刚刚及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