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活了二十多年,大了你七岁余,快八岁!哄你个才及笄的小姑娘,手指缝里随便漏点东西,随随便便就哄住了!”
“我之前只当他是个君子,发乎情止乎礼义,想不到竟哄着你没名没份地去与他私相授受!”
郑窈蓦地听到她自己猜出灵雨是谁的人,也是一愣。
“阿娘如何知道……”
孟夏:“你自己是傻的,便当别人也都是傻子不成?那小丫鬟几次夜里偷跑出去,就你睡得熟。”
“从前你那套兄长照顾妹妹的说辞,也便只有你信,男人的那点心思,我不比你懂?”
她气上心头,一时说话很不客气。
郑窈眨了眨眼。
……既然一直都有怀疑,为何要陪着她演戏装糊涂呢?
既然早就猜到了,为何现下还这般生气?
一时间,她的脑袋瓜飞速思考。
孟夏坐在榻上,握着茶盏,一手撑额,神色沉重。
“不是的……”半晌,郑窈解释,“表兄不是在哄我。”
“娘,我瞒着你虽有错,但表兄的人品、表兄的情意,一直都是光明正大,无可非议的。”
孟夏冷笑:“那你倒是看看他愿不愿意给你名分,你去告诉他,让他向秦王王妃坦白,看他会给你什么……”
郑窈道:“不必看了,他许以妻礼聘之。”
孟夏顿住。
“阿娘,没有什么‘名分’。”她轻轻地道,“他说了,等爹爹的案子结束,他就会去告诉王妃,他要娶我为妻。”
不是侍妾,也不是侧室,是明媒正娶的妻。
他的心意珍重,从未给过别人,又岂会践踏这份心意,让心上人被旁人压一头?
这是郑窈一直清楚,从未怀疑过的事。
她的脸色,不合时宜地,更红了一分。
孟夏则怔忪。
心头好似被人扎了一个气孔,怒火顺着那气孔,泄了。
她有些恍惚。
因女儿对她说:“他原就这么想的,不是哄我。王妃打听适婚闺秀,也是为了林家郎君。我本因重重误会,不愿对不起王妃,而选择与他疏远,他很生气,今天才通过琼芳将我约见说开。在此之前,他一直在忙爹爹的事情,若只是恋慕我的容色,大可以用些手段,将我困在他身边,何必这般大费周章地讨我欢心?”
“他没有,阿娘,他不是。”
“他今天为我豪掷百金,买下这一堆衣裳首饰,也并不是为了一亲芳泽。”
“他说他乐意。”
“我虽天真,可人与人之间的差别,还是看得懂的。”
她坚定道:“你可以怪我瞒着你,可以怪我们逾规越矩,但你没法怀疑他的心意。因他说的,永远比做的更少。”
孟夏茫然了。
她原以为二人暧昧未明,结果郑窈告诉她,他们已经互通心意了,她气郑窈年轻天真,不知道为自己争取,结果郑窈告诉她,秦王世子,许她以妻位。
……
就像是一个美梦。
不,她连做梦都不敢这么做。
这些时日,她暗暗为郑窈相看亲事,心里十分清楚自家的水平。
秦王世子是有大造化的,他若成家,太后至少会封郡王。他若有心,给窈窈一个侧室的名分,便是自己烧高香了。
只她到底不希望女儿为妾。
做妾是很辛苦的。
窈窈和白侧妃的情况还不一样,白家有人,有父兄子侄,窈窈若给人做妾,一个受宠又无家世的妾,最好拿捏、好欺负了。
她原本已经想过了怎么拒绝,却不想,郑窈告诉她,秦王世子要娶她为妻。
哈。
孟夏摸了摸自己额头,又去摸郑窈的额头。
郑窈又羞又恼:“阿娘,我说真的!”
“你若不信,明日我请竹溪的姐姐来,你亲自问她们。”
鸣玉与琼芳两个女使,完完全全是王府的人,必不可能拿这等事给他们打掩护落人口实。
孟夏信了。
她呆了半晌,看着烛光里娇羞的女儿,反问:“你知道他如果向秦王与王妃坦白说要娶你之后,会是什么情况吗?你年纪轻轻,可承受得起?”
轻则,她们被从府里赶出去,重则,连白侧妃都要受到牵连。
郑窈道:“这一点,表兄自然也想到了。他以爹爹的功劳,向太后为我请了封诰。”
即便是秦王府,也不能随意拿捏一个有封诰在身的遗孤。
更何况,郑窈觉得秦王与王妃不是那样的人。他们能教养出谢攸,自己定然也是通情达理之人。
孟夏微怔。
郑棠的那点功劳,充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