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渺给她看自己的手:“用蛋清泡过了,恶心死了……有没有比之前白点儿?”
郑窈与她低下头,一起研究了半晌,最后得出结论:鸡子还是煮熟了吃最好。
说起及笄礼,谢渺又叹气:“本以为少淑姐姐至少能参加完我的笄礼,结果她过不两日就要动身,必不能来了。”
郑窈惊奇:“她去哪?”
不是才从云中郡回来呢?
谢渺:“好像是雁门郡那边,并州军与北燕下面的一个部族,有了摩擦,她常与北燕人打交道,过去看看。”
郑窈眨巴眨巴眼。
就,有种割裂的感觉。
明明刚刚还在说着,女郎家及了笄,就像被当成一件珍礼,用心地呵护,这转头,谢少淑挂帅出征了。
那还比谢渺大不少呢!
也没见人催她议亲。
面对的这是谢渺,郑窈说出了内心的真实想法:“她真好。”
行山高水远,按着自己的心意,活得这样潇洒。云中、朔方、雁门……想必南方的似水柔情,她也踏过。
她们就不必想了。还不如想想待对方回来的时候,会给她们带什么土产。
郑窈叹气:“若我也有一个楚王那样开明的亲长,就好了。”
话落,却见谢渺挑眉,古怪地笑了笑:“你羡慕她别的就算了,这个,还是先别羡慕的好。”
郑窈奇怪。
谢渺一开始不肯说,被她推搡得受不住了,才道:“就是,王叔他,年轻时有些……不像话。”
三位亲王里,秦王闲云野鹤,晋王中庸周正,都不是糊涂脑袋。尤其秦王,太后爱之深,朝臣责愈切,便被众多眼睛盯着的情况下,这么多年,也没闹出过什么丑闻。
唯楚王,风流恣意,年轻时纵容后宅争斗,一不留神,引火烧身。
当听到先楚王妃落胎后,并未萎靡不振,或是与那几个合谋的妾室算账,而是反过来,给楚王下了绝嗣药,郑窈不免张大了嘴巴。
“这、这这……”她呆住。
冤有头债有主,竟隐隐有些合理。
“然后呢?”她赶紧问。
然后?此系重大丑闻,自然被杜太后掩了下来。楚王妃也自然被休,丧失了再嫁的心情,现今正在西京某处庵堂里带发修行着。
难怪,楚王府只有谢少淑一人。
郑窈之前还以为是楚王疼爱妻女,只生了这一个,原来是命里只有这一个……她听完之后,感慨:“好在楚王没有因此迁怒她。”
“是啊!”
“那……”
半晌,郑窈到底犹豫地问出了那个有些好奇的问题,“楚王他、他现在……还能风流吗?”
星桥火树,玉漏犹滴,宵禁之后的平康坊,依旧笙歌曼舞。
鎏金香炉里,焚着稠厚的香饼,四处是浓浓胭脂气。
谢怀质自二楼雅间出来,面色淡淡地对秦楼仆役道:“始宁王醉了,待他睡醒再进去。”
说着,给了仆役一块饼状银锭,足有巴掌那么大。
“若是不醒,这些就当他留宿过夜的费用,无需打扰。”
仆役狂喜。
谢怀质穿过这仆役,便往楼下去。经过靠近楼梯的那间雅间,忽而门开,险些与里面出来的人撞到一起。
愈发浓烈的酒气与胭脂气扑面而来,谢怀质的眉头,蹙得更深。
“何人莽撞……”待他看清那人,“楚王叔?”
楚王醉眼朦胧间,定睛朝他一看:“怀、怀质贤侄。”
“王叔真没想到,你也会来这平康坊。”见谢怀质脸色不虞,他暧昧地笑了笑,“放心。王叔不会与崔家人多嘴!”
“你压力大,日后来这、这家秦楼,尽可以报王叔的名字……”
此前,谢怀质与楚王并无交集,他只敷衍着应下。
幸好这楚王只是喝多了尿急,并无同行之意,与谢怀质在一楼大堂分开。
谢怀质如释重负,这才目露一丝嫌恶。
什么酒色之徒,堂堂亲王,堕落成这般模样,与他那不成器的生父比之,有何分别?
心下嫌弃了一番,他掩着口鼻,从大堂离开。
却不料,待第二日,听说了始宁王酒后猝死的消息。
“昨、昨夜醒来,还点了酒,和两个琵琶姬。他不许人近身,琵琶姬隔着屏风弹了一夜的曲,满手是血,还未听见叫停,这才觉出不对……过去一看,人已经没气儿了。”
谢怀质满目震惊,亦是震怒:“我走时,可曾嘱咐过你,他已喝得烂醉!你们竟纵着一个烂醉如泥之人,继续灌酒?!”
他的身份非同凡响,秦楼东家、掌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