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不悦


    仆妇:“哎呀——这怎么,快把屏风扶起来!”

    就这短短的惊艳的数眼,让有心人记住了。

    笄礼后,入宴,江家八郎、九郎拽着十一郎同去向亲表妹打听:“刚刚那姑娘谁呀?”

    谢滢今日盛装打扮,头上梳着飘逸灵巧的发髻,更衬得金簪宝气,这是她亲自挑选了许久的笄簪,自觉出尽了风头。

    她满以为表兄们是来庆贺她的,才端着酒盏,却闻听他们打听别个,不由得笑意微凝:“哪个?”

    “就谢五娘跟前那个,穿青裙的。”

    “对对,脑门上还画了花钿,长得可好看。”

    “你什么意思,我先问的。”

    “不是,我拉着你来,你瞎凑什么热闹!”

    “快闭嘴吧!”

    谢滢:“……”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江十一郎开了口:“吵什么。”

    他眉头一蹙,俊美无俦的脸上显得十分正经。

    谢滢正想附和“就是,表兄们也太不稳重了些,莫让王妃看去了笑话”,却听江十一郎话锋一转:“这种事,岂有先来后到。为弟劝你们还是早些放弃,毕竟只有我这般才貌,才配得上那位姑娘。”

    八郎、九郎:“……”好不要脸。

    谢滢:“……”

    今天穿了青裙子的只有一个。刚刚闹出那样的插曲,谢滢自然是记得。

    她眼神幽幽,语气却轻描淡写:“哦,她呀。她娘亲是五娘的隔房表姨,死了丈夫,孤儿寡母投奔来的,今年也要及笄了。表兄们若想请长辈来提亲,可得抓紧,毕竟,刚才在场也不止你们不是?”

    世人婚娶,到底还是讲究门当户对。一听到家里连个顶梁柱都没有,江八郎、九郎纷纷歇了这个心思。

    在他们眼里,若是穷亲戚尚可以扶持,但连个不事生产的读书人都没有,便有心也无力。

    只有江十一郎兴致不减:“这又何妨!娶妻娶贤,纳妾才纳色。她寄人篱下,想必难处颇多,正缺人愿意慷慨援手,定不会拘泥名分地位。”

    江十一郎是家中嫡子,又是幺儿,同谢韵一样受宠长大,说起话来颇不顾忌谢滢与江侧妃的感受,直到兄长以肘击他,才猛地反应过来,讪讪:“我不是说姨母……咳,姨母是亲王侧室,身份尊贵,怎能与旁的妾一概而论?”

    谢滢冷笑:“表兄若有心,尽可以去试试。”

    江十一郎说错话,本来还想让谢滢替自己美言几句,这下却是不能了。

    他也不气馁,觑了个空,自己过去套近乎。

    只是人多眼杂,他也不好说得太多,匆匆介绍了几句便被兄长们喊走。

    谢滢在母家表兄这里吃了一肚子气,待碰见谢韵、谢渺、郑窈三人敬酒时,到底憋不住讥刺:“小郑说巧不巧,这屏风在水榭里好端端摆了几天,偏今天江家人一来,就倒了,正好叫名花入各眼,多出彩呢。”

    郑窈疑惑:“刚刚是江家小娘子……”

    她没听懂,谢韵却熟悉她的阴阳怪气,炸了:“平日见你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挺厉害呀,今天怎么,聋了还是瞎了?没听见你家表妹在那‘对不住对不住我俩打闹动静太大了’,跟我赔礼道歉呢!她一脚险些踹我身上,我看着你的面子没骂,你倒揣测起来了?”

    “脸挺大。”

    谢滢被她说得愣住。

    原本觉得照谢韵不喜欢郑窈的程度,就算不帮着自己,也是冷眼旁观看热闹不嫌事大,怎么今天还回护起来了。

    谢滢颇委屈:“我都忙死了,哪里看得到。再说我就随口一猜,你反应这么大干甚?”

    可她哪里像是随口一猜,明显心里存着气呢。

    谢渺想了想刚才那江十一郎莫名其妙凑过来献殷勤,自我介绍的模样,懂了。

    谢滢心气清高,自然不可能喜欢那几个表兄,只能是不畅快了。

    “你是不是嫌窈窈抢你风头呢?”

    见谢滢表情一滞,她便知自己猜对了,无语半晌,“你这,你想多了吧?你身上这身衣裳,府里四个绣娘花三个月给你精绣,我们裁春衣都只能找外头的绣娘!还有这海棠簪子,二百两!赤金镶宝石的!你还有哪里不满意?”

    谢滢就算是这么想,也不能亲口承认,只能反问:“我哪里这么说了?”

    谢渺:“那你不猜我,不猜八娘,光猜窈窈,你欺负她?”

    谢滢:“……”

    谢韵打量她:“人长得好看,就不是一天二天打扮的事,好吧,你要穿个麻布袋子,人家指定就都看你了,多大风头。”

    二人追着把谢滢怼得语塞,对方匆匆寻了个借口,脱身了。

    谢韵甚至没怼够,还想追上去,郑窈说:“算了。”

    她本来有点气的,但一想到今天是人家的好日子,又忍不住觉得,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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