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窈太紧张了!
她看似还盯着那团黑影, 实际上,灵魂已经快要出窍了。
风声,水声, 心跳声, 在脑海里炸开烟花。模糊中好像听见那黑影问了一句,“求什么”。
他问她求什么。
什么人才会知道她在祷告,还问她求什么。
郑窈一呆。
……这声音, 怎地耳熟。
她听得不甚清晰,但很早听说书人讲过, 那种东西,虽开了灵识,却只能幻化成人潜意识中的亲近之人现世。若要有自己的实体, 还需得修行百年。
所以它们才会到凡尘来,渡人历劫,积攒修为。
莫非……
有些事, 郑窈怀着敬畏之心,但当真实降临在自己身上时,还是跟做梦一样,实在不太敢信。
良久, 她壮着胆子,试探:“敢问……可是此中仙人?”
水之滨,少女一袭红衣,眉间寂寂。
谢攸没想到她大晚上过来。
他看着她在月华中祈愿,心虔志诚,眼眸明亮。裙摆铺在雪地上铺开,绽放如红梅。
他本欲悄无声息地离开,但不巧, 还是被她给发现了。
那眼神带着惊惧、恐慌,似乎下一瞬,就要先他一步落荒而逃。
谢攸想起她上一次逃走之后的表现,沉默了片刻,即使清楚不该、也不适合在此时出现,终究还是问她:“你在求什么?”
说完,那姑娘陷入了怔忪,一时没有回音。
水边刚好刮起长风,吹动枝头细雪,衣袍猎猎,天地在此刻迷离。
郑窈回过神来,问:“可是此间仙人?”
谢攸顿了顿,明白,这又是一场阴差阳错的误会。
是了,在她眼里,自己是不可能大半夜独自外出,像现在这般站在老柳树下的。
她不像那些人,但凡他说什么便信什么,从不怀疑和否定。她的身份虽然作假,可这份敬爱仰慕之心,却从未敷衍过。
她的天真单纯,很大程度上化解了当下谢攸如果在她面前现身,后续的棘手。
得感谢她。
谢攸缓缓垂下眼:“你不是在向我祷祝吗?”
“何所求?”
心好似快从喉管里跳出来,郑窈费力地咽下去。
好在,她之前已经有了心理铺垫,否则恐怕现在就要晕过去了。
郑窈深呼吸。
小时候去庙里上香,阿娘教她怎么跪拜祷告来着?
她回忆了一下那时孟夏的动作神情,叉手于胸前,僵硬模仿:“……信女郑窈叨扰,我娘亲孟夏,仁心仁闻,心地慈善,一生没做过恶事,但求神仙大人保佑,使她如今快些痊愈,免受病痛之苦。”
她闭着眼,睫毛轻颤。恍惚,听见神仙低低叹了声。
“你回去吧。”
郑窈一紧:“那我……”
“会好的。”神仙轻声道,“且等明朝醒来。”
这是,亲口允诺她了么?
郑窈愣愣,看着他转身,翩然轻盈,似凌水而去。
她如梦初醒,忙唤了句:“神仙大人——”
她感激地看向那月辉下的背影:“还不知,怎么称呼您?”
背影微顿,却久久未语。
郑窈想了想,似他们这等还未修炼成型,位列仙班的,当还没有法号才是。
她道:“万物有灵,既生于溪滨,便称您溪神可好?”
那朦胧的身影点了点头,道,“随意。”
看他彻底隐入夜色,郑窈才收回视线。
灵雨等了好一会,才等到她魂不守舍地回来,疑惑:“姑娘刚才和谁说话?”
郑窈抬眼看了看她,小声:“神仙显灵了。”
“……”
灵雨忍下咳嗽,作惊讶状,“神仙?便是这水边的吗?”
郑窈郑重点头。
“那……”灵雨看了看她空荡荡的手里,什么也没有,试探问,“那咱们还许吗?”
郑窈摇摇头。
“已经许过了。”
她喃喃道:“他答应我了。”
翌日,郑窈一早清醒过来,先去看孟夏的情况。
李婆子说:“四更天醒了一回,还是咳。卯时吃了碗鸡汤小馉饳,才睡下。”
郑窈点点头问:“可有禀王妃请郎中?”
李婆子:“没,我这会去?”
郑窈正要说话,门口,叩门声传来。
灵雨积极:“我去!”
开了门,一道熟悉的女声问:“你们这儿……郑姑娘可在?”
听见这个声音,郑窈当即心头狂跳起来。
随后,她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