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光觑着世子的脸色:“再回去躺会吧?”
谢攸摇摇头,道:“出门。”
出去哪?飞光想,昨天郑姑娘没有来,今日大概也是不会过来的。
世子把人给吓跑了,嘻。
飞光拎起小竹篮。溪畔的那几株腊梅,经过前天、昨天,都快被薅秃了。
郑姑娘没来,世子便让他把梅枝带回来。现在竹溪里每个人屋里都有花樽插着梅枝,世子的书斋和寝屋也不例外。
喂饱玳瑁,准备出门了,谢攸熟练地为它戴上驱虫香囊,穿好衣裳。
突地,鸣玉快步生风:“世子!”
“灵雨刚刚来说,孟娘子病得凶险。”
谢攸的手顿住。
鸣玉把事情简洁交代了一下,谢攸正想说什么,她从袖中摸出一枚荷包,呈上来:“府里昨天已经给请了大夫,今天一早,郑姑娘又亲自去求王妃了。这个……”
鸣玉语句停了一停,心情复杂。
她是才知道,但与琼芳一样,很明白这东西蕴含的重要性。
她道:“郑姑娘说,鸠占鹊巢,本就不该,如今她要照顾病人,也没有心力做其他的,便还给世子。”
谢攸接过来打开一看。
他给她的桃符。
……
……
秦王妃见到郑窈,惊讶:“昨日不是请过了郎中?”
郑窈垂头道:“昨日匆忙,只请得到那一位,也不知医术如何。只我娘喝了药,一夜未退烧,便想再请回春医馆的坐馆郎中来瞧瞧。”
郑窈平日低调,这还是第一次,主动向秦王妃提出什么请求,却是因为母亲的病情。
犬马之养,反哺之私,只是因为一个孝字。这时节肃杀,秦王妃多情善感,竟哭了。
她让自己身边的心腹嬷嬷,亲自领郑窈出府。
郑窈自从入府,还是第一次上大街。之前出城,也是乘马车直接到演马场。
王府有王府的气派,市井有市井的热闹。车马骈阗,鳞栉次比。只她此时也无心逛街,跟着罗嬷嬷,一路直奔回春医馆,找张郎中。
其实她不知道什么回春回夏,张郎中王郎中,只是听李婆子说这是西京城最有名气的医馆,便觉得是最好的。
及请到张郎中,见是个比昨天那老郎中胡子还白的老叟,郑窈焦躁的心下稍安。
张郎中看了诊,又将昨日的药方,改了两味药材,嘱咐此时不可大补。
郑窈在罗嬷嬷掏钱之前,眼疾手快,将诊费塞了过去。
罗嬷嬷都一愣,忍不住嗔了句:“你这孩子,手那么快做什么?”
说完,她便带着郎中离开了。
郑窈松了口气。
如果是白侧妃的钱,这种关头,她尚可以不计较那么多,但现在,谢攸挑明她们的身份后,再让她受王妃更多的恩惠,怎么都心不安理不得。
孟夏病得突然,郑窈被打得措手不及。
她昨天精神也不好,又基本守了一整天,再加晚上,此时眼睛里蔓起血丝,瞧着十分疲惫。
李婆子道:“这里有我守着,姑娘且去眠会,待抓了药,有我跟灵雨喂娘子。”
郑窈点点头,说:“若阿娘退烧,记得叫醒我。”
原以为会担心得睡不着,其实几乎沾枕便睡。
这几天实在是累,从身到心。
待睡足醒来,窗外天色已经暗了。
她虽不是被李婆子叫醒,但是却闻见了隔壁屋传来的饭香。
李婆子跟灵雨怎么可能在孟夏屋里用饭,郑窈忙趿鞋下床,过去一看,果然见榻几上摆着动过的碗碟。再去掀帐子,孟夏眼睛闭着,脸色却没那么红了。
“一个时辰前醒的,不让我们叫你。”眼下是灵雨守着,她小声告诉郑窈,“禾娘做了些清淡粥菜,合适病人吃的。娘子吃过就又睡了。”
郑窈用手试了试额头,没那么烫了。
“虽不怎么烧,但醒来那阵咳得厉害,当是新病引发了旧疾。”灵雨叹气,“可吓人了。”
“怕是还要再请一次郎中。”
郑窈沉默。
她比灵雨更清楚孟夏的咳疾,若是发作起来,可不是一次两次看诊就能好的。
这个张郎中医术比先前的更好,但是为了她娘的病,这两天已经足够打扰王妃了。
这时候,住在坊间的好处又明显了起来。
至少能每日上街请郎中,只要不嫌麻烦,只要有足够的钱,一日请七八回都成。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消息要先传到王妃身边的下人那里,下人再转告贴身嬷嬷,嬷嬷再觑空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