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早上,林表兄托人给我的,让我转交孟姨。”她一边递过,“说做小辈给孟姨的生辰礼,我没拆,先让你看看。”
他这次倒是学聪明,不敢来找郑窈,让谢渺转交。
郑窈接过,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很有分量。
打开,盒子里静静躺着一枚碧玉环。看着是自己花钱,在外头玉石铺子里买的。
玉的成色还不错,但比不上谢渺身上的长命锁,更比不上谢攸今天腰间的环佩。
又想起谢攸,郑窈垂眸。
谢渺正滔滔不绝讲述着她若与林家结亲,会有多少好处,骤地见她神情有异,顿了顿,问:“怎么了这是?今天回来就心不在焉的,掉钱了?”
原本郑窈想着,今朝有酒今朝醉,这个天塌了的坏消息,就等明天再让她们知道吧。
但现在,四下无人,只两个小丫鬟在外打扫收拾院子。
郑窈想了想,放低了声音:“如果,我是说……咱们瞒着的那件事,被人知道了,王妃会什么反应?”
谢渺一惊:“谁知道了?”
郑窈含糊其辞:“就我认识的一个姐姐,世子身边做事的。”
谢攸今天的态度,郑窈有点摸不准。她给谢渺打补丁道:“我不小心让她知道了,她这个人,平日里温和,没想到一到关键时刻还挺严肃的,我说不好她会不会往外捅。”
谁想,谢渺复杂地看了她一眼:“窈窈,你实话说吧,你嘴里的这个长兄身边的女使,是不是其实就是长兄。”
“……”
谢渺其实挺聪明,挺眼明心慧的。一开始郑窈莫名其妙来找她说那一番话,她还不懂,但那天谢抱青的一番话,又让她福至心灵,将这两件事联系了起来。
顿时一切都明了了。
谢渺质问:“你们的事多久了?”
瞒着长辈就算了,怎么还瞒着她呢,还是不是好姐妹了!
郑窈粉面通红:“你、你说的什么话!你把我跟世子想成什么了!”
“我们之间清清白白,霁月光风!根本不是你想的那回事!”
她也是终于意识到谢渺看穿后,竟把谢攸和林瑜放在一起做比较了。
最重要的是,她竟在这两个人之间选了林瑜!
郑窈羞恼,又莫名受辱。
谢渺嗤了一声,根本不稀得反驳:“好好好,你们清清白白,你们霁月光风,那你就告诉我,你是如何不小心让长兄知道你这小秘密的。”
“……”
郑窈只好把跟谢攸怎么认识的,近来的交集,一一跟她交代了清楚。
“我也不知道他怎么猜到的,突然就翻脸。”郑窈脸红红的,叹气,“但我回来以后想着,他人那么好,兴许又不至于……吧?”
也不一定,王妃可是他亲娘。反正如果要她在孟夏跟别人之间做选择的话,她肯定会选择孟夏的。
她不确定地猜着。
“笨窈窈!”谢渺伸出一指,戳她脑袋,“哪里是猜到,分明是长兄叫人去查了你的背景。还很可能一早,他就让人去蜀郡查了。”
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大动干戈地查一个寄人篱下的少女,谢渺心想,窈窈孤弱,却实在美貌。
若是二兄,谢渺都要怀疑,他是想威胁窈窈!委身于他!
长兄嘛……
郑窈闻言,拽住她的指头,花容失色:“这么说来,表兄其实早就对我们起了疑心?”
“他允许我接近,莫非是在试探找机会戳破?”
谢渺:“……”
她抽出自己的手道:“你和孟姨想好找个什么样的没有?你明年也就及笄了,哎,就算实在喜欢我长兄,不介意和我娘一样,那也得想好了,他的腿——”
“别说了。”看越说越离谱,郑窈忙打断,“现在不说这个,我还小呢。”
“现在要紧的是他知道我们的事,告诉王妃,你们怎么办?”
郑窈内疚死了。
她如果敏锐一点点,不被抓到破绽就好了。
照谢渺的说法,他既然早就知道了这件事,却掩下不说,今天突然挑明,发了一通火,问了几个不痒不痛的问题,又叫她回来。
所以究竟要干嘛?
那个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郑窈几乎每天都会去竹溪,一旬里,有三四日能见到谢攸,对方一直表现出来的,就是个话少却和善的兄长。
她从未像现在觉得,自己对他完全不了解。
郑窈也困惑死了。
谢渺含笑看她。
这种时候,她想的还是旁人,难怪。
她要是长兄,也一定会对这么一个貌美的讨喜少女青眼相看。
谢渺开始只是在母亲的叮嘱下照顾这小姑娘,但渐渐地,也觉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