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求求你。”林月筱强忍着哭腔,“告诉我,我想要去见他。”
林月筱会哭,是梁肃没想到的。他怔怔看着她噙着泪的双眼,心里也蓦然地被触动了一下。
他微蹙起眉,内心纠结万分,陆之宜不愿看到好友伤心痛苦的模样,也加入了央求行列。
“梁总,就告诉筱筱吧。解铃还须系铃人,你就算是为了他考虑,也得让筱筱当面说清楚才是。”
也不知是出于于心不忍,还是真的想让林月筱出面好了结这段虐恋,梁肃拗不过两人的相继恳求,也还是心软说出了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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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白长廊,四面八方满是消毒水刺鼻的气息,偶有推车经过,针盒相撞,滚轮摩擦过地面的声音也透着渗人。
她仔细观察着房号,最终停在了602门前。
站在门外,林月筱迟迟没有进去,她的手搭放在门把上,却一直在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人到了门口,反而犹豫了起来。
理智告诉她不如趁此机会一刀两断,既然选择了分开,老死不相往来是最好的;
但在情感上,她又实在无法做到,当听到关于他近况的那刻,林月筱只觉心都碎了。
她敛眸站定在那,沉思了许久,还是决定推开了那扇门。
病房内灯光明亮,冷白炽灯落照在病床上,将男人的脸色映衬地愈加惨白。左手背上还插着吊针,而右手上则缠绕着厚重的纱布,隐约间还能看见底下浸漫出的丝丝鲜红。每一寸肌肤每一抹颜色,都在不断刺激灼烧着她的眼睛。
那样意气风发的一个人,却被她折磨成了这样。
视线落在沈庭舟身上,原本清晰明亮的瞳眸霎间变得模糊,林月筱抬起脚缓慢走到病床前,睫毛已经控制不住地在发颤。
她坐在椅子上,指腹轻轻抚摸过那层纱布,看着沈庭舟紧闭的双眼以及毫无血色的脸庞,她如剜心般痛苦难受。
“为什么?”
良久,她才自言自语地开了口,“为什么不能好好活着?为什么不恨我?你这样让我怎么放心走……”
说话间,滚烫的泪珠落下,打湿在了男人的手背,她低下头,止不住地抽噎。
林月筱深知自己是个拧巴的人,童年的过往和成长的经历,亲人的不爱和背叛,都塑造了她如今的模样。
她常问自己如果回到三年前,她会怎么选?如果选择了报复,造就的局面是众叛亲离;如果选择了冷眼旁观,那她就不会和沈庭舟有任何的交集纠缠,更不会有桃桃……
无论是哪条路,似乎都充满了酸涩苦楚。
长时间的自责和情绪积压,林月筱的内心是很痛苦的。她没有办法忘记自己做过的事情,在当下,在那些日子里,那是她选择后的必然做法。
而她不愿意重新接受沈庭舟的原因,不只是无法释怀过去,更是因为他姓沈。这是无法磨灭的基因和血缘,他没办法独立分离出去,沈山海和沈明华会一辈子都是他的亲人。
林月筱是不愿他重蹈覆辙,在亲人和她之间痛苦选择。如果沈庭舟选择了她,那他将会承受更多的压力和目光。
她不想再这样,她只求沈庭舟能活得轻松自在些,不要再有算计和背叛了。
即便闭上了眼睛,却还是无法阻挡眼泪的落下,她紧咬着牙齿不让哽咽从嘴角溢出,但眼泪却晕湿了床单一片。
而在林月筱低头间,另一双眼睛却缓缓睁开,目光偏移落在女孩的脸上。男人的手艰难抬起,冰凉的指尖触摸到女孩的脸颊,那温热的触感让他既心疼又欣喜。
“筱筱。”
沉哑的声音在耳旁响起,林月筱猛然抬头,对上那双柔情的眼睛。她下意识起身要求喊医生,但手腕却被男人猛地牵住。
“别走。”
“我去喊医生!”
“你哭了。”
林月筱被他的话问愣住,她抬手擦掉眼泪,嘴硬反驳:“没有,你看错了。”
沈庭舟却忽然笑了,撑着床沿坐起靠在那,温柔地望着她。
“我就知道,你放不下我。”
她垂睫,目光落在沈庭舟缠着纱布的手上,因为心疼,所以忍不住责问道:“所以你就要去寻死?你是不是疯了,为了这样的我,值得吗?”
沈庭舟将掌心又攥紧了些,眸底间划过一抹诧异:“寻死?我没寻死啊。”
“嗯?”林月筱被他的回答同样弄懵住,“那、那你为什么要割腕?”
沈庭舟抬手:“你是说这?”
林月筱看着他,点了点头。
“我只是昨晚从你家里出来太难过,喝酒的时候不小心撞碎了瓶子,而在迷糊间捡碎片的时候割伤了手心。梁肃晚上过来找我送资料,估计是那时候误会了我要自杀吧。”
“那你怎么会来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