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泣之地与法师塔相距千里, 想过去,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
毕竟路途中有许多传送阵, 只要肯花钱, 距离不是问题。
站在重兵看守的传送阵前,莉莉丝陷入沉思。
为什么这种利民的公共交通会是个人所有物啊!
不应该由国家统一管理才对嘛?
现在交给传送阵所处地区的领主负责, 这不纯粹羊入虎口嘛!
一次传送要花——个, 十,百, 千……1后面有几个0啊, 想赚钱想疯了吧。
正面无表情疯狂吐槽,就见穿着法师袍的一行人说说笑笑走上传送门。旁边的检票员视若无睹,根本没有检查。
她不禁眯眼。
原来如此。
传送阵由魔法驱使,造价昂贵,就算普通的贵族也很难拥有一个小型传送阵,更别说这种遍布全国各地的复杂工程。
想要建成,必定与法师塔有合作。
这代表什么?
这代表莉莉丝也可以啊!
虽然现在已经退学了, 但上面的通知应该还没发下来。在此之前看能不能借借法师塔的光——
“她是不是就……看起来有点像……”
俗话说, 背后说人坏话是不好的。
所以你们就光明正大,当着我的面指指点点?
莉莉丝以一种敏锐的直觉看过去。
说话的几个人瞬间噤声,鹌鹑般缩起来。
她走上前。
他们捂嘴。
“在说什么?比起独自猜测,不如直接问当事人怎么样。”
莉莉丝自认语气和善,可他们却仿佛感觉到一股威压般颤抖着指了指一旁的告示栏。
泛黄的一层层旧纸张上,新贴的告示过于显眼。
上面印着莉莉丝的脸和君王的印章。
——王室手笔。
一套一套的官话, 也不知道是谁写的。莉莉丝读的一个头两个大,总算念完,总结了一下。
告示里用抱歉的语气告知大家,莉莉丝擅闯尤弥尔房间的事引起众怒,虽然君主并未因此生气,反倒好言相劝,可她却不顾君主挽留,愤而退出法师塔。为了避免这种事再次发生,且考虑到当初她本来就没有学习魔法的资质,破例招她入学是为了给那些平民出身,怀揣魔法热情的孩子们一个尝试的机会——毕竟还有理论魔法的分支。如今莉莉丝就这样回报君主,不免寒了帝王的心,因而从此以后法师塔的考核将加难,包括已经入塔的法师们,并且将从今天开始对学生的出身重新检查,一旦背景有污点,就一起逐出塔。
总而言之一句话,如果你们不幸滚蛋,那都是莉莉丝的错。
怪她吧。
都是因为她。
莉莉丝站在告示牌前,又一次感觉到那股微妙的恶意。
不是由一个人或是一群人散发的。
而是一直一直围绕着她,仿佛这个世界就在和她对着干般,无穷无尽的恶意。
被这样针对,可以预见未来会变得多么不好过,只是想想,就会感到由衷的惊慌和恐惧,仿佛坠入无底深渊……
吗?
莉莉丝笑出声。
几乎是拍着大腿,笑到脱力。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她掐住大腿肉,用力一拧。
疼。
真实的痛感浮现,看来这并不是梦。
幻觉吗?
不,幻觉应该也没办法将疼痛模拟的如此真实。
那是什么?
可不要告诉她,这就是现实。
如果现实中的君王沦落到针对她一个什么都没有的普通平民,那就代表两个可能。
一,君主的心胸狭隘到一定程度,她身边的人也知道这点,为了讨好,特地兴师动众拟个告示,还经过君主的允许,用上了皇室纹章。
二,她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普通。
——特别讨人厌也算一种“特别”吧。
考虑到现实是个草台班子,也许还有其它诡异的可能,但莉莉丝懒得想那么多。
她又不是神,怎么能算无遗策。
就当她终于疯了吧,反正一个失忆的人干什么都是有可能的。
莉莉丝毫不犹豫地转身,没有给那些莫名其妙出现,仿佛只是为了提醒她看告示的路人们一个眼神,走出大厅。
先去水果摊,买一把切水果的小刀,并不锋利,胜在不需要许可就能购买。然后去酒馆,罕见的花了对她来说不算少的钱买下为期两天带一个肮脏盥洗室的房间。
做这些时,她表现得理智清醒。
卖水果的女人甚至没有怀疑她直奔水果摊只买一把小刀的动机,还推销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