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抿出一个微笑。
于是肤色黝黑的女人也放下警惕,对她露出一个有些生涩的笑。
炎炎夏日,王城的温度太高,小刀没有地方放,被她握在手心。不一会儿,就满是汗水。
人群中,越来越多人看到她的脸,疲于生活的漠然中显现出一丝生理性的厌恶。也许他们自己都不明白这份厌恶出自哪儿。
面相学?直觉?本能?
又或者说,世界的恶意。
【我得隐藏身份。现如今的微小恶意不会令他们做什么,今后就不一定了。 】
她加快步伐,踩着抖动的影子,回到酒馆。
左边的房间,兽人鼾声震天,右边的房间,喘息连连。
莉莉丝拿烛火烧了烧刀刃,撒一点劣质的小麦酒,再烧一下权当消毒。
然后她用小刀抵住手腕。
温热的水已经打好,放在玻璃缸中。莉莉丝不会记得自己为什么拥有这么一个玻璃缸,就像她不记得,过去曾在缸中倒上血液,再将瓷片放进去,浸血。
这是血脉契约所需要的步骤。
莉莉丝只是个没有天赋的平民,曾经在法师塔学习,现已经成为法师们的共敌。
她不会知道血脉契约的步骤。
没有一点犹豫,她划开手腕。
在做这个动作时,她确信自己不会是一个普通人。
最少最少,也得是个神经病。
毕竟普通人不会这么若无其事地用刀刺入皮肉。
而且普通人应该也没有这份忍受力。
刺痛传来。
温热的水阻碍伤口凝固,血不停流出,将玻璃缸渐渐染红。莉莉丝饶有兴味地看血如烟雾般逸散,渐渐变浓,笔尖似乎都能嗅到那股腥气。
她开始头晕。
不过这个世界有一点好,魔法是不讲理的。
毕竟在她的世界,失血过多必须要输血才能……
【我的世界这个世界? 】
【我不属于这里吗? 】
莉莉丝坐不直了。
她的耳朵开始嗡鸣。
濒死体验。
在即将死亡时,大脑会察觉到身体机能的衰退,继而拼尽脑细胞调动一切记忆来搜寻是否有方法能改变现状。
人会在短短一瞬间回顾过去,也就是俗称的“走马灯”。
莉莉丝只是想试试能否通过这个方法找到蛛丝马迹,反正试试又不会掉块肉。
就当来一次血多的大姨妈——
【大姨妈?月经?女性的生理现象?为什么我会叫它大姨妈,从哪来的说法?这个世界有这样的说法吗? 】
嗡鸣声仿佛汽笛又或者警笛,已经变得刺耳。脑袋开始疼,仿佛有人拿锤子自顾自地凿。
【我该喝药了。 】
已经拧开盖子的药瓶被她握在手里,这似乎还是她某次课堂表现良好,老师奖励的。
哪位老师来着?
【我说……】
“从夯到拉,锐评各个种族,这边给精灵一个顶级,冷脸萌谁不喜欢?”
玻璃缸已经是血红,看不出原本属于水的澄澈。
莉莉丝竟然还没有喝药。
因为,明明大脑一片混沌,像碾碎的豆腐,可痛苦的噪音中却传来遥远的声音。
熟悉的令人几乎落泪的女声懒懒反驳:“冷脸看到了,萌在哪?”
“嗯嗯,对……”她的声音敷衍回复,随口道,“那接下来给龙族一个拉完了吧。尤其是龙母,吐槽役已经不吃香了。”
“对对,我拉完了,你也拉完了。勇者和龙母一样拉。”
【她是谁? 】
为了听这段话,莉莉丝错过了最后的时机。
手脱力,药瓶坠落。
玻璃碎裂的声音并未唤回注意力,苦涩的药液渗入地板。
莉莉丝眯着眼,烛火仿佛耀眼的太阳般,一轮轮日晕泛着七彩的光。
“lili,你下不了手吗?可是你得杀了她,如果你不杀她,龙会一直繁衍下去。你知道的,她一直是被缚之神选择的肉身。”
“我当然会杀她。只不过演一演,难道真当我有多么喜欢她吗?”
【我杀了她。 】
“龙是几乎无法死去的,只要找不到逆鳞,无论多么重的伤都会很快愈合。怎么样,我的骑士,要不要猜猜我的逆鳞在哪?”
“不猜。”
她哼哼地低笑:“我想也是,手给我。”
“嗯?嗯……”
“在这儿,你要记住它的位置。我只允许你刺入它。”
【我杀了她。 】
“莉莉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