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高大上的形象,对卡修斯就没那个必要了。
她可不像卡修斯那个装上瘾了的,独处时也要装。
二人皆无话可说,一时间,隧道里只能听见卡修斯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
他憋着气,很久才重重呼出口气,然后再憋。
只有极为痛苦,连呼吸都变成负担,才会这样。
莉莉丝闭眼假寐,某个瞬间,疑问浮现。
如果此刻在这里的不是她,而是其他什么人,卡修斯会不会就开口求助了?
忽然,她问:“我的记忆并不完整,所以很多事都不记得。我只想知道,我们之前是有过仇怨吗?”
对于卡修斯的态度,她实在弄不明白。
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可他一边拒绝,一边又不阻止。
拒绝是言语上,她无数次的求契,打趣、玩笑……都终结于他冷冰冰的“不”。
不拒绝是动作上,儿时她偷溜去找他,不论什么时候,圣殿的门都为她敞开。卡修斯有时在沐浴,一室之隔,水声哗哗,她爬上石凳,看他多到数不清的信件与龙飞凤舞的字迹。
卡修斯对于别人并不冷漠。
他礼貌客套地回复了所有人。
即便是不懂事的小孩向他写信询问明日老师考校功课,自己一点没背该怎么办,他也会回复——
“现在背。”
穷人问他为何整日劳作却还难以饱腹,他说税记官已经派过去,会查哪里出了问题。
富人问他为何坐拥财富却还难以安眠,他说不如交由我保管,我许你夜夜好梦无眠。
慈悲者问他物质与意念相冲突,想做却做不到该怎么办,他说正好我刚得了一笔财富,不若给你。
掠夺者问他得到与恐惧相伴,总害怕夜晚有冤魂找上门该怎么办,他说没事,凋亡族都是滥好人,他们不会去的。
笔锋一转,力透纸背——
不过我会。
她想,真好啊,看来我的学生是个好官。
很快,卡修斯发滴着水,从满室雾气中走出。
她招手:“来,乖乖,老师给你擦头发。”
他说着:“不。”
但他却走过来,俯下身,魔法通路像是浩瀚的银河,缓缓流淌。水滴顺着脊背,流进通路。
莉莉丝拿毛巾把他的头胡乱搓了一顿,大差不差后,随手一扔:“唉,可真是辛苦我了呢。”
丝毫不在意圣辅那颗被搓得乱糟糟的爆炸头。
卡修斯通常不会说话。
莉莉丝早就习惯学生的沉默寡言,就像第四纪,她还是圣女时,卡修斯费劲力气才在教廷的隐秘之地找到她。
他被光明之焰灼伤,因窥探了不可窥探的,双眼不断流出汩汩血泪。
他瞎了。
所以即便都站到面前,他还是无法确定她的身份。
莉莉丝那时没有记忆。
她对于忽然出现的男人感到意外,迟疑地问:“你需要帮助吗?”
男人紧绷的身体一下放松,即便已经成为瞎子,笑意依旧在脸上绽开。
他说:“我是来救你的。”
莉莉丝拒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