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赵家的孩子能有这样的机遇, 乃是百年难遇的泼天殊荣,是旁人穷尽一生都求不来的无上恩宠。
即使是素来随性的赵绥,也深知这份恩典的贵重, 不敢有半分轻慢。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 齐齐躬身垂首, 郑重行礼。
赵延怀沉声:“陛下厚爱, 御赐名讳,是这孩子的福气。微臣谢陛下隆恩。”
建兴帝垂眸望着怀中懵懂可爱的稚儿,神色很是郑重。
他回想起前几日吩咐钦天监结合八字命格,为孩子推算出好几个名字,原本是打算从里头挑一个赐下去, 当作是给赵家的恩典。
可此时此刻,忽然觉得那些名字都有些配不上这孩子了。
一时心绪翻涌, 建兴帝认真道:“便唤作赵元晟。晟者, 旭日初升、光明璀璨之意。”
说罢, 他伸出指尖, 轻轻温柔碰了碰赵元晟的脸颊:“晟儿,快快长大。我还盼着你们赵家三代忠良,一起为我效力的日子呢。”
赵延怀与赵绥心头一凛, 神色肃然。
二人不约而同双膝跪地, 重重叩首, 嗓音铿锵有力道:“臣等叩谢皇上赐名!”
“微臣定誓死效忠, 不负皇上圣恩!
抱也抱够了, 名字也赐下去了, 建兴帝于是将赵元晟重新放回了床上, 又仔细拢好襁褓,生怕赵元晟受凉。
随后他抬眸看向赵延怀, 抬手示意他近前:“你随朕出来。”
建兴帝与赵延怀并肩离去,明显是要单独商议要事。人刚一走,太子便迫不及待快步凑到摇床旁边,伸手便想去抱一抱赵元晟。
可他手还没有碰到襁褓,赵绥一巴掌就拍在他手背上。
太子瞳孔微微一睁,哭笑不得地看向赵绥:“哪有你这般护崽的,我就抱一小会儿都不行?”
赵绥眼皮淡淡一抬,语气平平:“想抱回去抱你自己的孩儿。”
太子扯了扯唇角,他的儿子已然六七岁,哪里还有这般小小的婴孩,软乎乎一团抱在怀里的趣味。
再说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他那个儿子一点也不像他,也不像这个年龄的其他孩子一样天真活泼,成日里不知道阴沉沉地在想些什么。
太子没少费心力教导,可每次瞧着他抿着唇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的样子,便顿时失了兴趣,压根不想抱。
他倒是没跟赵绥说太多,直接上去把赵绥挤开,两人顿时打成了一团。
最后气喘吁吁地不分胜负,太子没辙了,只能好说歹说,总算如愿将赵元晟抱到怀中,才没过片刻,赵绥就把孩子重新接了回去,干脆地把太子往外赶。
眼见赵绥抱着襁褓,打算去往暖阁见谢华凌,太子便不再跟上前,转身径直离开定平侯府。
待到登上御辇,太子才发觉太子妃早已坐在车中等候。
他挑了挑眉,随口问道:“怎么不多陪谢大小姐多说几句话?”
太子妃撇了撇嘴唇,神色带着几分郁气:“人家身子疲乏要歇息,我自然只能够先行出来。”
话音落下,她又低声喃喃,“也不知是真的累了,还是不愿与我多说话。”
太子闻言,语气淡了几分,隐隐透出不耐:“女子刚生产完本就耗损极大,困倦想要睡觉乃是人之常情,你何苦这般胡思乱想。”
太子妃张了张嘴,正要辩驳,又听太子继续开口:“再者,你说话本就不中听,人家不愿多交谈,也不足为奇。”
太子妃面色骤然一白,到了嘴边的话都被堵着说不出口了。
车厢之内瞬间陷入一片沉闷的寂静。
良久后,太子妃勉强扯出一抹笑意,主动打破这份难堪:“殿下,方才父皇那边可是发生了什么趣事儿?说起来,我到现在都还未曾一睹那孩子的模样。”
一提起赵元晟,太子的神色方才舒展不少,兴致勃勃,将方才厢房之中的一幕幕尽数讲给太子妃听。
太子妃静静听着,脸色一点点沉下去。听闻建兴帝那般看重、亲手怀抱着赵元晟时,她心底便已经不是滋味。
待到听见御赐名字这等莫大恩典,她的唇瓣更是抿得紧紧的,满脸都是难以掩饰的不快。
等太子话音落尽,她咬着下唇,满是委屈地低声说道:“就连咱们的孩儿,也不曾得到父皇这般垂爱。”
太子猛地转头看向她,眼眸危险地微微眯起:“那是赵绥的头一个孩子。莫说是父皇,连我心中也十分喜爱。你最好不要生出那些不该有的念头。”
太子妃心中的妒火压不住,依旧忍不住开口:“又何止是这一个孩子。除夕那日赵绥带着赵元晦入宫,父皇对赵元晦也是又亲又抱,恩宠备至。”
“父皇是不是对赵家太过优厚,这般至高的殊荣,怎可轻易给予外臣之家……”
太子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声音